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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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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码小镇  

2010-09-12 14:47:00|  分类: 安琪长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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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诗以《祖居地》为题刊登于《敦煌》(敦煌文艺出版社2002年出版)2002年卷。现重新修订一下。——安】

 

石码小镇

安琪

 

1)祖居地

 

像钥匙沿着钟绳回到乌有之乡

时间悄悄得到信任

我听到午夜的水

把孩子们的胆怯包括进去

一堆被子的头颅分成现在

过去,两个部落

流星的五官垂挂在路灯走向的枝桠上

空中生育光亮的蜻蜓

运来灵魂和灵魂的

祖居地。

 

2)方形外衣

 

神出鬼没的石码是我闷热的童年座椅

时有自行车近乎断裂的尖叫还在天上乱飞

它们与尘埃结合成为一个人的孤独

和体温。我触摸到纸的凤冠

做着关于春天和繁殖的美梦

只要冰雪融化到巴比伦塔的高度

大海就会挤痛乌云

就会为博想安上假肢

我想大海是会与屈原、李白交换月光并且穿上汉语

方形的外衣。

 

3) 死亡现形

 

精神与啼哭的萤草一样吐出黑色

仿佛一切行动最终都将落实到外婆的屋舍,窄

而瘫痪,说着话就到拐杖奔跑的地狱

我是先写到幻觉才遇到

自己的躯体佩戴灰指甲

这不像是真的——

死亡从来不在梦里现形

它出其不意,得到鞋子的赞许

风的鞋子是否维护它的安全?

我面前质地优良的静谧获得宝贵的匣子

它鼓励纱帘中人一直到人造太阳升起。

 

4)拆迁 

 

敞开麻醉,提醒那些经历、过程——

一天尚有部分未被收养。

重叠繁密的深渊恰似集合鸟群

于该处又被眼瞳种往干涸

我目睹橡皮树一棵棵倒下

寒冷的面孔情人般呈现器皿的空无

低低的版图变成失败的距离

我隐藏其中—— 

事实似乎已毫无反转的可能

拆迁之迫近,模仿恐怖手术突然驾临

忧伤是我们无法征服

 

5)铁杵磨成针

 

指导鲜血在玫瑰开放的瞬刻灿烂

而诗歌赋予黎明崭新的回想

 

对于诗歌,黎明更像是给予凝滞的恶意图谋

也是我被伪装和遗弃的重新开始

 

我知道粮食已经奄奄一息

身体被铁杵磨成针

 

寓言和黄昏恢复狗的形状,从前

它们承载拧不尽的复述变幻姿态

 

墙壁依然四处游走

我在这个角落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

 

6)外婆有赖回忆 

 

神和诗都是烟火烘托的所在

跟随芬芳轻轻一闪

我一生的回忆有赖于此

我是在需要形容的祖居地祈求救援

那里有互为抚慰的感染,杨桃与酸梅

外婆的瓮、大缸与拥挤

跨越时光倒置的锦江。大码头。解北街。

时光波动像蒙羞天使

又生长出贫穷和眼泪

 

7)民间传统

 

我的逼仄凡人的祖居地

堆放着血脉如丝的骨肉

表弟们执迷不悟

雨滴化作回声和乌鸦

仿佛披挂上阵的风车木马,堂吉诃德

粗糙地立于沉重拖起的蜘蛛网与依稀之间

迎着拾级而上的裂缝围困我的额头

 

如神显豁,庙宇发出声响

这是可以怀疑的时辰?

一座老虎和布匹的小镇

行走着一队队白发苍苍之人

记忆的献词

每天早晨轮番登场

豆花,油炸粿,麻兹,鼎边糊

源自民间化作绵延而去的传统

最初的宇宙离我相距不远

 

8)把风提在手上

 

方向显得更近了

我在这个灵魂的宇宙里问候走南闯北的先人

那些真实已不是我独享的财产

 

诗歌在我皮肤里晃动

过不多久它们就将列队前行

幸福的队列像新鲜的花朵的

呼吸有了强烈的嗅觉和味觉

我在这微妙之间看出博大

我是在另一种看出里把风提在手上

弯曲和透明,多么纯净,把伶俐还给永恒

福音一样投递到这里

 

整个祖居地折射到31个年头的设想以及

不断更新的奔小康的步履

它们依然为我送来祝福和阴影

一座渐渐启动的小镇翻过身去

使大舅母停下脚筋和大肠

依然为生活感到不知所措。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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