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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刊登在《芙蓉锦江》2010年总第九期的三篇创…  

2010-05-17 12:12:00|  分类: 安琪收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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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刊登在《芙蓉锦江》(杨然、凸凹,主编)2010年总第九期“我的一首诗”专号的三篇创作谈。感谢!——安】

 

杜拉斯只有一个,她无法复制

——《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创作记忆

 

/安琪

 

2003年8月1日晚,北京共和联动图书有限公司,人去楼空,我在电脑前一口气打出了八首诗,其中就有《像杜拉斯一样生活》。我依然记得那个白炽光弥漫的静寂而惨白的夜晚那张既兴奋又疲惫的脸她平静而恍惚的表情,至少在当时她绝没想到这在同一个夜晚出产的八首短诗里竟然埋伏着一首代表作——所谓代表作就是用来杀死众多同门兄弟的诗作——《像杜拉斯一样生活》迄今已入选数十种诗歌选本,无论我如何强调我还有比它更满意的诗作,它也已经被确认为我的代表作了。因为此诗,许多人认定我对杜拉斯研究很多,而事实却是,除了《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一书,我就没读过杜拉斯的其他作品。我喜欢的杜拉斯更多的是她的生活状态本身。说起来我的生命跟杜拉斯发生关系完全拜张小波所赐,没有共和联动图书公司的编辑生涯,就不会有《像杜拉斯一样生活》这首诗的问世。

话说2002年12月我离开家乡到北京后先供职于一家杂志社,工作4个月来一直没领到工资而我因羞于谈钱又不敢开口,只好黯然离开该杂志社前往大兴远村和祁国的文化公司专心去编《中间代诗全集》,之后非典爆发。6月,非典解除时我已有六个月没有一分收入而带到北京仅有的一点积蓄也基本花光,这时候诗人中岛介绍我到北京共和联动图书公司应聘。共和联动是北京著名的民营图书公司,董事长张小波既是第三代代表诗人,又是一个颇有能力的企业经营者。我在该公司学会了图书编辑之道,并担任第一编辑室主任,既要自己做书,又要培训新员工,虽然劳累,却因为学会了一技之长而感到喜悦。共和联动图书公司对文字编辑的要求很全面,无论是给命题还是给文本,都要求编辑最终把它变成一本书,这里面包括内文、书眉、封面文字、前后勒口的文字、封底文字,等等;也包括字体字号大小,版式构成和封面封底设计的构想,等等。

2003年6月下旬张小波布置给我一个任务,把《天不亮就分手》做成一本书。张小波说,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书是《天亮以后说分手》,我们就做跟风书,要快,过了这阵风就白做了,安琪你一个月内把书给我做出来。当时的情况是,我刚到公司一周,而张小波所谓的“书”就只是一个书名,我必须把书名变成一本书。我既焦急又镇定,用一天时间翻阅《天亮以后说分手》,这是一本口述实录情爱书,既然跟风,就要跟它一样,但一本书至少得16篇每篇至少12000字才能构成,稿源呢?我于是向我的诗人朋友约稿,因为时间紧,向外才约到6篇。剩下10篇我自己写3篇(其中就有《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其余7篇我开始发动全公司员工来写。公司的员工大都大学刚毕业,全无写作经验,且这次的选题又是情爱,大家都只是笑而不答应。我从两个角度鼓动他们:1、多方锻炼自己不是坏事;2、稿费也是一笔额外收入啊。在我的游说下,几乎每个员工都写了一篇,不合格的我尽量改到合格。一周后,稿件到齐,我重新做了修订,题目改得吸引人些,内文字句理顺些,然后和美编一起排版设计,在篇与篇之间我找了15幅漂亮的美女图做过渡页以加强视觉效果。这期间,校对、联系出版社的书号、封面设计(公司封面设计是拿到外面公司做的)等等,着实忙碌。

2003年8月1日,一本紫色的封面印有两行我撰写的广告语的《天不亮就分手》的书分发到了每个员工的案头,那一刻我安静而激动,知道我在北京的生存有了依据。下班后人去楼空,我翻阅挺拔芬香的新书,看着上面我修改过的每个标题,突然有了写作的冲动,我迅速写下了《天不亮就分手》等8首诗,全部用书上的标题,其中就有后来为大家熟悉的《像杜拉斯一样生活》。诗中那种加速度的思维和分秒必争的行动感,那种高频率快节奏的语速语调几乎是北京许多公司呆过的人的共同感受,念读该诗你将有几近崩溃的体验而这正是北漂中人生存状态的写照:脑再快些手再快些爱再快些性也再/快些快些快些再快些快些我的杜拉斯……

《像杜拉斯一样生活》,一首狂放的同时也是绝望的诗。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可能吗,我曾经在一首诗中这么写过:杜拉斯,女人的梦游者和可能。其实我想说的是,杜拉斯更像女人的梦游者,她代替众多优秀的被躯体捆绑着的女性完成梦游般的任性理想。我幸运地拥有她的一道掌纹——直贯拇指,我知道杜拉斯就是用这道掌纹来写诗的。杜拉斯写诗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一生解释了什么叫诗。她用真性情的活着来完成一部名为《杜拉斯》的书,每一个伟大的作家他/她的一生都是一部书,阅读名人传记我们将发现,但凡创造出不朽之作的很少有活得风调雨顺现世安稳的。

但我累了,我不能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在诗中我如此写到。

但我曾经在生命的某个时段无限地接近杜拉斯它最终经由这样一首诗留下接近的痕迹,仅仅只是如此我就将感谢共和联动那教给我生存能力的半年。

杜拉斯只有一个,她无法复制!

 

2009年5月28日,北京。

 

  

《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安琪

 

可以满脸再皱纹些
牙齿再掉落些
步履再蹒跚些没关系我的杜拉斯
我的亲爱的
亲爱的杜拉斯! 

我要像你一样生活 

像你一样满脸再皱纹些
牙齿再掉落些
步履再蹒跚些
脑再快些手再快些爱再快些性也再
快些
快些快些再快些快些我的杜拉斯亲爱的杜
拉斯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 

爱的。呼——哧——我累了亲爱的杜拉斯我不能
像你一样生活。

 

            2003/8/1

————————————————————————————————————————

一个瞬间的降临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创作谈

文/安琪

 

这是一首被发现的诗,当我在《诗神》1999年第11期上读到赵丽华的《不是没有好吃的诗歌苹果》一文时,我长叹一声:它终于遇到知音了!我曾多次对朋友们谈到此诗,其时我因一系列同名诗学随笔引来一片喝彩。我就说,我还有一首更好的诗呢,只不过大家不注意罢了。

那是在1996年夏天的某个夜晚,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那时候特别勤快,几乎每天都要写一些东西。我时常认为,灵感就像磨刀过程,你得不断努力地重复磨的动作,才能等到刀亮的瞬间。我记得我是先写下《热爱》《歌唱》《关于错误的一句话》之后突然闪现出《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这个题目。认真细究起来,它们之间似乎有一些关联在里面。我的短诗写作一般是慢慢进入状态的,因为使用电脑开一次机就想充分利用的缘故,我常常是一口气要写一组诗。初始的一两首权当练笔,往往写得较苦,有时每一句都得折磨一番。然后是越来越顺,这时候,上下句之间的跟进就不是我的意志所能控制的了。我记得我在写出《关于错误的一句话》时心态已经特别入道了,整首诗也特别放松,一路就这样写下来。原本我对诗歌中的重复用词一事很忌讳和敏感,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让一个词出现两次的。可是,在《关于错误的一句话》的结尾,我如此写道:“关于错误,你只能在规定的范畴内/指责我。你的规定太多/你的规定使你错过春天”。你看,三句话每一句都有“规定”一词。这在我以前的诗作中是很少的。就是在这样的无意识自如境界中,我突然打出了“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这个句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我知道我得到诗神的眷顾了。因为在接下来的写作中,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简直不经过我的大脑思维,它就一句句流出来:“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爱人/明天爱人经过的时候,天空/将出现什么样的云彩,和忸怩/明天……”我似乎被指引着牢牢抓住“明天”和“爱人”两个词不断引申,不断裂变,不断调侃,不断与一个臆想的“你”作对,仿佛故意要破坏什么似地任性而有着温和的尖刻。当最后“但你听到的/只是你拉长的耳朵”一经出手时,我不禁笑了,同时带着深深的透支过后的疲惫。这是一首不可模仿的诗作,它的一次性表明在,诗中的“爱人”真假变幻的形象自始至终贯彻其间,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它有性的暗示却又是明畅慵懒的。全诗极短,却是神送给我的极为丰富的诗歌礼物。

以后,我再也没有这样干净的“词”和“爱人”了!

 

                                                    2001年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安琪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爱人

明天爱人经过的时候,天空

将出现什么样的云彩,和忸怩

明天,那适合的一个词将由我的嘴

说出。明天我说出那个词

明天的爱人将变得阴暗

但这正好是我指望的

明天我把爱人藏在我的阴暗里

不让多余的人看到

明天我的爱人穿上我的身体

我们一起说出。但你听到的

只是你拉长的耳朵

 

1996/5/18 

——————————————————————————————————————————

关于西藏的三首诗
 
                  文/安琪
 
西藏,应该是所有艺术中人的梦想地。关于西藏的诗文图照,数不胜数。我也不能免俗,至今依然对西藏深深向往,但鉴于西藏高原反应等种种传闻,且因为在九寨沟那种海拔就有些微高原反应了,所以我想,我估计是去不了或不会去西藏。但回忆自己的诗歌文本,关于西藏,我竟然写了三首诗,似乎写作,就已代替我去了西藏。
第一首关于西藏的诗写于1994年,那是完全写出来的西藏,也就是在阅读和受教育的背景想像中的西藏,它宁静,纯洁,高远,等等。这首诗连同另外两首合题为《遥望西部》,发表在《诗刊》1994年7月(?)号,成为我在《诗刊》的处女作——
 
《蓝天》
 
它盖住了我们,那么蓝的天
所有的念头来不及闪过
所有南方的人
在这一瞬突然变得沉默

这是梦幻的西藏带给我们的
第一份礼物
三百米内我听不到自己的心音
我屏住呼吸,除此

我有过的欲望都是虚渺
那么蓝的西藏
天,空出全部纯净和神圣
连影子也显得多余

我们又能想些什么?遥远的地平线
遥远的南方嘈杂
我们静静走开。这遥远的西藏
远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这是一首对西藏有着合情合理想象的诗作,有点矫情,带有受各种知识影响的痕迹,你看,西藏的天必定是蓝的,南方必定是嘈杂的,我作为游客必定是要在西藏面前惭愧的,诸如此类常规思维显示了初学写诗的我必定有的幼稚。另外两首《辫子》《驼铃》自然也是常规的写作。至今,我基本很少再提这组诗,虽然有一部分读者很喜欢它们。
第二次写西藏是1995年,其时郑钧的《回到拉萨》非常流行,我本人也非常喜欢,郑钧声音中的那种懒洋洋的质地很契合超脱的生命状态。而MTV《回到拉萨》也拍得很好。那时电视台没有如今这么多,郑钧的这个MTV可谓随时都能看到。
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大约十点左右,我在漳州家里一边看书一边看电视,突然又看到播放的郑钧《回到拉萨》MTV,镜头最后,一个老妇人双手合十,然后往地面平扑过去,全身随之匍匐在地,一瞬间,我泪流满面,身体急剧发抖,像遭受了某种启示,我想到了第一句:“天启我”,我迅速起身,到书房拿起纸和笔,迅速写下——
 
《拉萨》
 
天启我!是天启我
这一个神秘的拉萨

是天把高山、浩瀚、白幡推到我面前
使我屏住呼吸
放声痛哭!这一把沧桑的脸
双手合十也无法平息的纯净
与圣洁。

啊,放弃,这尘世!
在雪线之上有我不眠的眼
有我神秘的布达拉宫
在拉萨,我身心俱碎
蓝色盖我,白色葬我。阳光
阳光。备受爱怜的阳光
在拉萨的旷远寂静中
我仆倒在地
 
这一首完全是在不能控制的情绪中完成的,接着我顺手又写下《塔克拉玛干》《吐鲁番》两首,它们也是在激情的余波中喷涌出的。这三首末了被贵州《山花》以《神秘之旅》为题发表在1995年6(?)月号上,至今依然为我喜爱。
我以为,这次的拉萨写出了西藏的局部,那种心灵感应般的雷光闪现,有如惊弘一撇,见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但,在对西藏的容量上,这首显然还不够。
于是,有了第三次的西藏在我笔下。那是1999年,其时,我身边的许多文化中人因为身份优势已经有不少人到过西藏了,其中一个就是漳州电视台的林立峰。他是康城的朋友,和我也认识。那天,当我听说他去过西藏,并且刚回来时很激动,赶紧约上康城一起到电视台找他,我想听听去过西藏的人口中的西藏,它应该比我从媒体上看到的更真实。
林立峰看到我们专程去听西藏,就尽力把他亲身经历的西藏一一道来,我则不放过一句地默记着。回家后,我写出了下面这首西藏——
 
《西藏》
 
听来的西藏在你的口中手中
 
循着惯性,表述如此困难,语言锁住的美:博大
震撼,西藏,它缺氧的呼吸没有预告
只一刻你就走入生死界限
(生何畏,死又何畏)
 
山尖,雪和山一样长久,阳光撒下碎玻璃
一山蕴含四季
你和云赛跑,白云好心情
灰云不分明
乌云绝无仅有,在西藏,云卷云舒,你看过三秒钟的雨
重叠的彩虹拦腰截断
光分成七色、九色……预备给你一生慢慢享用
 
记忆被偷窃,一双子虚乌有手绞成麻花状夜晚
删除人声自然的静使鸟鸣更幽
那盏灯恰好就在我的左脸
祝福透过铃声爬来,电话一放它就掉了
你躺在床上,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想象的远方流下热泪
爱情,它的温暖无须被窝
西藏,就是西藏
所有不能成行的新娘为它打制无效婚姻
 
颈上有红白相间的锁链
有蛇之唇冰凉彻骨,你甚至分不出多余部分想我
大脑已不够,现在
你急切地减速,减速……如果一个老人可以由此退回孩童时代
你将在三米长的哈达亲吻下继续一首诗的宽度
白是神的献礼
黑巫术只配给桥梁,只配停在万物脚下
我从未见过黑色哈达!
 
藉着指甲毒素要在你的五脏作呕,习俗的力量
像酒,把你包裹到它怀里
邪恶悄无声息把花圈戴到你的头上以来生的福运作注
玛尼堆的灵魂
布达拉宫的富丽堂皇
大昭寺的金边櫕木……
你承认西藏有它不为人知的神秘因子
客观地说,一生到过一次也就够了,一生到过一次就能
视死如归
 
那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死的恐惧
“除了食物,我不对任何事物发亮;除了原生态喉咙
我不接受任何精雕细刻。”
生为佛,死为佛,生死无分,佛法天然
脚下三分地
身后七尺天
 
世界把屋脊建在西藏
世界和西藏,我寻找的是来生,不是今世……
 
                       (1999/7/26)
 
时至今日,当我重读这首诗作,我觉得它是西藏托付给我的神来之笔,它结合了听来的故事,读到的知识,和自己对生命及佛法的掌握,虚实之间力图把西藏的各种感受表达出来。后来,《江南》杂志2002年第三期发表了这首《西藏》,随同发表的还有《双面电影》《手工活》两首。福建诗人鬼叔中跟随车队去了一趟西藏,回来写了一本手记,用的题目《今生怎能不去一次西藏》我以为是从这首诗化出的。
是的,在我看来,每一个人一生至少要去一次西藏,据去过的人说,在西藏的土地上,你会坚定不移地相信神的存在,佛的存在,而一旦走出那片土地,回到西藏以外,你会迅速地还俗,陷入俗世的纷争中。
而我,自这首《西藏》后,就再也没有写过任何一次西藏了,也许,它已经到了。
顺便说一下,我唱李娜的《青藏高原》在诗界小有名气,听过我说话的人根本不相信我能唱得起《青藏高原》直到我发出第一声“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大家才惊奇地认可。我以为这是我与西藏有默契的一个表现。西藏,确实能给人非凡的力量。
 
 
                                     2006/8/10,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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