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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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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客——九十年代的巴士乘客/安琪  

2010-04-08 18:28:00|  分类: 安琪文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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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客——九十年代的巴士乘客

                                   文/安琪

 

                                  1

我现在说的这个巴客,据说在九十年代是个小心翼翼坐车、在车上望着窗外景致而心里冒出诗句的巴士乘客。这个人自写诗以来从未向官方刊物投过一次稿,因此他的诗歌在国内的发表率为零。“我完成了书写,文字就独立存在了,”他的貌似玩笑的声音犹在耳际。他习惯于那样“以沉默的方式说话”。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是个风生水起的岁月,这个人因为精神上对文学的偎靠而不至于茫然失据。我探寻诗人深厚的学识、优雅的风范、先锋的思想意识和杰出的母语写作。雅斯贝尔斯说:“人是什么?人能成为什么?”巴客的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孤傲,在我眼中已到了不近情理的程度。

福州诗群是很安静的和很温和的(正和他们的城市性格一样)。而八十年代出来的诗人,都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他们风流俊逸,洒脱不羁。而在诗歌被边缘化的今天,那些优秀人士都往商界走的时候,我们看到的诗人形象便呈现萎靡甚至不堪之色,这也是这个时代的诗人形象普遍不如八十年代诗人形象的一个因素。

巴客的诗歌语言不是那种断裂的、碎片的、歇斯底里的先锋,而是温婉的、干净的夹杂着一种关怀、怜爱的自述或劝慰的先锋,也就是说,在20年的诗歌写作中,巴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巴氏风格:他身兼这个时代生活的亲历者和旁观者。

在《无题——纪念一个无缘尘世的孩子》(1991)中他写到:

 

    ……是某一个生命从死亡中站起

伸出双手,张开小嘴,许诺我们亲吻

然后消失。他跨过无数河流和季节

安慰漫长的旅途盛开的忧伤

安慰我们昏沉欲睡。他在我们的心里

远足他乡,感受了一切,就像曾经在这里

 

在这首似乎暗藏着作者某段生命记忆的旧作中,我们仿佛看到作者交付给这个“无缘尘世的孩子”一些感伤的惨痛的祝福和期许,生命本来就是一种神秘的心理体验,事实上在诗中,作者因为这个“无缘尘世的孩子”体验到了“惧怕的闪电”和追寻不到的“宁静”,它提供了一种命运的表达:一种活生生的绝对存在最后变成了——虚无。

“感性”,是巴客诗歌语言最吸引我的地方,如果要进一步给出定语,可以加上“有节制”或“恰到好处”。和女性写作一泻千里的感性不同,巴客是有节制的恰到好处的感性。一种观点认为,艺术是阴性的。所以,好的女性艺术家天生如此,因为阴性的艺术契合她们的本质。而出色的男性艺术家,总不可避免具有一些阴性的气质,他们或疾病缠身多思多虑如普鲁斯特,或感性易怒易冲动如普希金,或内心丰富情感细腻如曹雪芹,等等,均可证明艺术的阴性气质绝非空穴来风。这里的“阴性”与“感性”似有相通之处,在阅读巴客的诗歌中,我时时能够感受到那种内在心灵的鲜活流动在绵延不绝的意识翻涌中遭遇到外部某人某物后产生的呼应之快或阻塞之痛。

请允许我以巴客的《在我们背后》(1995)一诗来做例证:

 

点起预言中永远不灭的十三根蜡烛

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在昼夜交替时如水欲滴

而你寻找的快乐密码终将自动生成。

我们是反季节种族,我们破译了时间的奥秘,

不再有遗憾。阳光像碎片般散落一地

我们要为这个停留一生之地安置一个地名

安置一些可以入眠的名字和温暖。

没有什么无可挽回,话语撕裂成风

鸟的啼鸣正在海市蜃楼里上升

是一次古老的流星雨的那种画面

你的翅膀还在痛吗?你必须踏过花丛

必须向天空张开双臂。那在苍穹中回旋着的韵律

只是一个零的翻滚,但已经比黑更黑

(一天清晨,我们在拥抱中再次被命运的敲门声惊醒)

 

在这首诗里,诗人用自言自语式的絮絮叨叨向读者展示了一对相爱中人共度一个夜晚的“快乐”与“惊醒”,当我读到最后那个括号里的“一天清晨,我们在拥抱中再次被命运的敲门声惊醒”时,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并忍不住想流下泪。我想起了柏格森说的“他们把连续看作不能获得的共在,把绵延看作非永恒。”我想在这里,我们不要轻易地把“命运的敲门声”具象化,那将使这首精致的情感之诗变俗,在我看来,诗人借助诗中“命运”一词揭示了时间之永恒对个体生命空间之不确定性的侵占和嘲弄。哪怕“我们是反季节种族,我们破译了时间的奥秘”但最终,在某个清晨,时间的同谋者“命运”会冷不妨来敲你的门,并把你从“零的翻滚”中“惊醒”。

哦,“零的翻滚”,真是太漂亮的比喻。充斥在巴客文字中的这种修辞会让读者目瞪口呆和叹为观止,他说:“午后的水把数字8剪为两个 0”,他说:我的头和你的想象一样沉重或死于恶梦,他还说:李白的诗歌创作于何年何月重要吗?

最后一句是巴客典雅文字之外的一种习见的口头语言,如果你仅读他的文字,你得出的巴客形象是:幻象的,唯美的,有着任何一个天才都有的略微的颓废和绝望。但当你和他进行QQ聊天或生活交往,他的另一种表情又呈现出来:机智的,调皮的,有着一点点玩世不恭的可爱。我经常在QQ中被他迅速反馈回来的语言吓到,那种吓是身体/思想/灵魂被语言激活之后的本能反应。

在巴客的博客里,我发现他有一帮铁杆粉丝,虽然他更新博客的速度很慢,有时长达一个月不贴一文,他的博客依然是好朋友们爱去的地方,我想,主要是因为他那种文字诸如“字母的小儿子”“那些颤栗,那些胚胎”“第五季求证”等等所发散出来的隐秘的光焰和直觉之路,牵引着喜欢他的读者的眼光去感受和吸吮。

巴客基本上把业余的大部分时间用在咖啡、酒、朋友聚会上。在那样的一个场合,他帅气的外表、知觉丰富的谈吐、洒脱的举止,一定使他获得极大的自信和自我满足,于是,他像兰波一样“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不为谁出来”。但我希望他能如同他的某一首诗所写的“结束一次陶醉”。

顺便说一句,十几年前巴客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中国最优秀出色的“新闻工作者”之一,后来他做着传媒了,但“理想”却已无疾而终。在当下的中国,谁的“理想”不是很容易地与无奈的“此在”相遇呢?

 

2

巴客一直在各种场合跟我强调,不反对我对于他的推广所做的一些努力,但请不要用大词、夸张的词写他说他,不然就是对他的伤害。问题是我至少可以认定,我最初的直觉没错,巴客确实是一个综合素质非常全面的优秀诗人。

首先应该看到他那种鲜活澎湃和激情洋溢的生命状态,有他在的场合,气氛必是灵动的,可感可触的。他的发散性思维和联想性语言非常快,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说出切合此情此景的绝妙好辞而使听者愕然、恍然、顿然,并至于发出微笑、窃笑、欢笑,甚或无可奈何的笑。有情有趣有生命力是巴客袒露给朋友的常态,和他接触,你看不到那种刻板的教条的拘谨的严肃的僵硬的,总之与一切无趣无味有关的东西,他甚至不惮于让自己成为沉闷桌面的笑的引爆源,譬如他会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拿着二锅头口中叼着烟做广告状,他的这份自我调侃表明他内在的极度自信。曹雪芹借《红楼梦》史湘云的口说出“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句让我一直很心动的话其实质即为呈现了一种境界,一种试图扭转世俗层面的庸常观念而导致芸芸众生千人一面地活着死去的悲惨景象的努力,我以为巴客就是如此“自风流”的“真名士”。

同样一句话,有学养的人说出来和没有学养的人说出来,在什么场景下什么时刻说出来,效果是大不相同的。巴客恰好就是这样一个有学养的知道在正当其时其地说出什么话的人。当然,这样的人必得有同样可以辨别得出趣味的耳朵方能领悟那份微妙,这或许是巴客交往的圈子总是来去那么几个有情有调的人(鲁亢、张文质、程剑平、林茶居、卓美辉等等)的缘故。我可以想象在需要权利运作或资本运营的场合中他的不适和不知所措,那些场合“印证的是失却神助之后诗意的隐遁与内心的溃退”,它们与一切感动和冥想无关。

本质上我感觉巴客更适合生活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和竹林七贤们去放浪形骸把此生打发了去。他的感伤和绝望是彻骨的,他的外表是不羁的,这很好。我希望巴客保持他口无遮拦的率性,保持他天真浪漫的小孩子心气,保持他对异性插科打诨的可爱乐趣,保持他的一切,除了浪费时间这点不要保持。

在我看来这个人绝对是个花时间的高手,一周七天的七个晚上,他一个晚上用来在他家阳台和朋友玩八十分,一个晚上去向不明,一个晚上用来泡酒吧,一个晚上用来在咖啡馆发呆,一个晚上用来卡拉OK,一个晚上用来写他的与工作有关的材料,一个晚上用来看电视。七个晚上全部用完。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大致想象,实际情形未必是这样——因为他说他不会那么过计划好的生活,算是我的想象吧。他的七个白天则五个给工作,两个给买菜做饭或三五朋友在家闲聊小聚。

我一直提醒巴客不应这么浪费时间,但巴客对此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时间是无辜的,是用来让每一个人任意使用的,谁都无法说清怎样用时间才是正确的。在巴客看来,生活才是第一要素,所谓的写作之类在我视为有价值的东西说不准在他人眼里才真正是“浪费生命”,他说,写作只能是心情的维生素,不宜过量,否则将伤害自己。

于是,他可支配给创作的时间就几乎为零。他喜欢说,我是一个零。他的《在我们背后》一诗中有一个句子让我很是念念不忘:只是一个零的翻滚。这里,零等于人,等于合二为一的一个整体,等于空无……简单一个“零”,暗藏的想象空间十分巨大。

在暂新的这个“一零年代”,很难说在写作上再次井喷的巴客,哪些诗作算是他当下的“代表作”。我来说说他的三首近年力作——《水立方》、《鸟巢》、《这不是歌,这是国际歌》,我把它们称之为“国家记忆及个人视角”写作。这个人身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毕业生、身为“国家公务员”,一直有着挥之不去的社会关怀和人文情愫,他在奥运之月写作《水立方》和《鸟巢》,难道能说只是一种巧合或者个人无意识?不,这是个人心理对接于国家叙事的一种努力和尝试,并且是以独具个我思维的生命冲动和理性认识为基石的一种形而上与形而下交织缠绕的精神游移。

雅思贝尔斯说,谁以最大的悲观态度看待人的将来,谁就能把真正把握人类前途与命运的钥匙紧握手中。这个观点被《水立方》演绎得淋漓尽致。这首完成时间标注为200888日的诗作,恰好是奥运开幕的当日。而在87日的晚上,作者已经在酒的醉意下控制不住飞泻的灵感而连番打出一串串诗歌段落,由水到泪的直线距离很短,由泪到孩子们的直线距离在这个举国同欢的时刻显得那么漫长而虚渺得几乎不存在。人们在沸腾的焰火和高八度的国家意志声音里遗忘了许多许多:怀念、葬礼、乌云,曾经的2008。这是一首弥漫哀悼气息的诗。它只是借用了《水立方》的诗题,却与该建筑所被赋予的象征无关。

《鸟巢》写作于2008821日。巴客的文本因为其强大的对社会对现实的思想介入而显示出同样强大的人性探究光芒,它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而是一个开放的格局,它名为鸟巢但绝不自闭狭窄,而是在自我追问和剖析中一步步走向对人类生存空间各个角度的质询,这其中包括:1、人心为什么荒谬?2、科学参与了什么?3、死亡的背后。4、生存的现在。5、肉体和灵魂。6、门和门框……和鸟巢的容量一样,《鸟巢》确实不失为一首容量巨大的诗作。

先锋诗人鲁亢认为,《鸟巢》一诗“己经少见为诗者如此勇于以介入者的口气和堂吉诃德似的姿态来见证内心的现实,并且抱有上个世纪多有的刚好与‘口水们’相反的价值取向和对技术的迷恋。对惰性的诗写也是一次回击和反讽。”鲁亢继续说,“《水立方》与此诗题,有待时间验证。”我不知道时间是个什么东西,它的可信度又有多少,我更相信当下的判断,相信“宝剑一出,谁与争锋”的霸气和才气。

写《国际歌》是一个类似行为艺术的艺术,这首诗秉持他一贯的对世界的复杂感知而凭借火焰式的激情把宗教、情感、生理、宇宙诸多物事混杂一体的,熔炼成一团夹杂着作者近乎崩溃决堤的非理性倾诉,在倾诉中,作者试图把存在推给直觉本身去把握,把面对外界的困惑以形而上的姿势从外到内演变推断,并最终决定玉石俱焚。《国际歌》,一首传唱一百多年的老歌从它最初的锋芒毕露的现实抗争,到巴客笔下近乎彻底自毁的心理机制,似乎预告了一个以暴力对抗暴力的时代的终结。“这是一个/在我们身体里滚动的字母,它不能坚定下来,/它让我们的思想给身体最后一瞥。

每次的写作对巴客都是一次自我焚烧的炼狱,他经常在QQ最后抛过来的语句结束用“想哭!!!”来为他的发作画上句号。在电脑那边,一个经受语言折磨思想击打的人,他的透支,他和生活无法达成同谋的苦闷并不能经由文字获得缓释,于是他迅速地回到了生活。这是我理解的郑国锋的自闭于他的天赋之才的内心死结。

在此我还想记一笔巴客200710月至20083月这一段时间断断续续的心情笔记的集结《在时间的边缘寻找石头和水》。只阅读诗歌中的巴客是不够的,在诗歌中他更多地呈现精神的一面:干净的语言,有节制的感伤,即使是尖锐的疼痛也只是尖锐那么一下,他就很爱惜地停止继续让你疼痛的尖锐。但在随笔中,他恢复了一个的全部:他对日常琐事独到的观察和准确入微的描述(极具情绪化的描述),他对时间满怀深情而又神经质的厌弃,他自言自语绵延不绝的冥想,他对每天列队而过的现实生活的嘲讽式诉说……

这是一个深潜于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的人,一个内心异常丰富的人,他有完整自足的一个内宇宙,他似乎可以经由自己的文字搭建出一个可以安置所有白日梦的宫殿。只是,这梦中会有彻底灭绝的绝望吗?

 

                                                             20088

巴客——九十年代的巴士乘客/安琪 - 诗人安琪 - 诗人安琪的博客

巴客。2008年8月,福州。安琪/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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