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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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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的雨伞楼/陈子铭  

2010-02-16 15:20:00|  分类: 安琪收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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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子铭师兄此文让我顿感亲切,当年我还在漳州市芗城区文化局供职时因工作需要担任《芗城区志》文物这块的采写,时区里尚无旅游局,文物资料欠缺,这也为我们确定文物打了一个好基础,文中所述的雨伞楼就这样进入我的视野并被记录成为芗城区文物之一。雨伞楼,其实就是土楼,如今我家乡的土楼已列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了。可贺!——安】

 

水边的雨伞楼

刊登于《福建侨报》

文/陈子铭

 

  雨伞楼是九龙江北溪边上的一座土楼,直径不过十余丈,上下两层,状似撑开的雨伞,当地人称“雨伞楼”。

  雨伞楼依山临水而筑,所谓山,不过是一座小土丘,间或有香蕉龙眼的枝叶与风吟语;所谓水不过是窄窄的江流,沙洲裸露,偶有鹭丝在芦草间觅食。

  雨伞楼生来寂寞,既不知初建年月,也没有峨冠博带的故主可供瞻仰,偶有当地电视台记者或画家来过,以后电视也播了,却未见什么反响;画也上报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动静;若干年前曾听过在当地中学任教的诗人安琪说过这楼,后来安琪成名了,这楼还是这楼。

  雨伞楼貌也平常,与我们通常见过的土楼并无二致,楼基是条石铺就的,房舍是红土夯成的,户与房之间是木板隔开的,二十来户人家一圈儿摆开,利利索索地画了个同心圆。楼外缘山的,又有半圈半圈的宅子,层叠而上,稍加分辨,觉得这小小的楼群,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河心,形成涟漪,圈圈荡开,竟有些韵味。那大门显得沉重厚实,门顶衰草数丛,门轴锈坏,门板几近损毁,这几个物件零零落落地搁在一起,已然可以入画了。下雨时,滴滴哒哒的雨帘,很干净地挂着;出日头时,鸡们狗们,在院子里闲逛,闲逛的有时也有它们的主人;有月的时候,院子正中那井里厚厚的银光一片,像是哪个妇人正在漂洗的缎子。

  雨伞楼里的人家生活也是寻常的,平日里,该赴墟的赴墟,该下地的下地,外出为商为贾,纵使囊中丰足,回到家里,照样上山下河,驱牛行舟,不失农家本色。我在此间生活多年,已以半个乡人自居,偶有熟人热情相邀,也常往楼中小坐,些许新鲜鱼蟹、土鸡嫩笋上桌,再有家酿米酒下腹,已饮出点“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的味道。

  不寻常的是这雨伞楼竟建在数县水陆交汇的商业大墟上,当年这墟市物流也曾上溯漳平,下达厦门,转口上海、广东,如今一个个垒石光可鉴人的小码头不动声色地伏在水滨,不远处的草丛中据说还能找到漳州最早的报关行的遗址。曾几何时,雨伞楼前来来往往的是鼓足了风帆的商船,跨海而至的刘国轩的水军便在不远的江面上灰飞烟灭,太平天国侍王李世贤的兵奖的呐喊声似乎隐隐可闻……在风云际会的年代,不知建功立业的雄心和发财致富的梦想,是否曾使雨伞楼里的男人们的内心躁动不安,是否曾令雨伞楼中的女人们翘首西望征人的背影,那楼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烟熏火燎颜色,是否曾经演绎过一些生离死别而后衣锦还乡的故事,如同我们的歌仔戏上演的或者我们民间传说的故事所描述的那样。一个想必是鱼龙混杂的商业大墟,一座似乎不具备什么防御能力的土楼,突兀地、孤单地站着,不知是当时行政管理力不从心的结果,还是里人集族而居显示实力的一种方式,曾有乡民指着某处凹坑拖痕告诉我此为山匪抢托的杰作,彼为驻军兵马的遗痕,也不知话里虚实。

  雨伞楼曾经历过繁华,如今置身平淡,想必来日方长,族群的荣誉与它无关,外界的喧闹与它无缘,那些远在山间的名声鹊起的土楼与它素不相识,水边的雨伞楼成了土楼群体中的一个异数,沐浴在九龙江北溪暖暖的日光里,如同一个老态毕显心绪平和的长者,悠悠然独处,寂寞自在,蓦然回首,数百年光阴已随江流一闪而过。

  春节前,我曾携数名友好去看这楼,友人看过笑笑,也不言语,穿过竹林去江边吹风,回过头再想那被日光照着的楼,印象已经模糊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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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文坛师友,左起:何也、林丽红、青禾、于燕青、杨西北、黄荣才、陈子铭、龙海、黄水成,2009年12月摄于漳州市平和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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