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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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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种物质  

2009-09-07 14:34:00|  分类: 安琪文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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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旧文一篇,首发于《海峡都市报》2001年10月21日,责编:徐丽瑛。——安】

 

                  孤独是一种物质

                  ——解读加西亚。马尔克斯

 

                                          安琪

 

1945年的某一个上午(马尔克斯喜欢上午,他说,他同意福克纳的观点,一个作家写作的最优美的地方是娱乐场所,上午宁静无声,晚上热闹非常。)17岁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手上放着一本卡夫卡的《变形记》。当他翻开第一页第一行,读到如下文字“一天早晨,格里高里。萨姆沙从不安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大甲虫躺在床上”时,他恍然明白,如果能这样写小说的话,他还是喜欢写作的。因为,这和外祖母小时候跟他讲故事的模式没什么两样。

观念的改变往往是一瞬间的,而产生的天崩地裂却是恒久的。套用马尔克斯的经典句式,多年以后,面对《百年孤独》,许多人将会回想起,卡夫卡带他见识写作神秘之地的上午,哥伦比亚诞生了一位足以令自己的国家列入不朽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百年孤独》找到了一位足以呈现自己的伟大作家。有一个通常的说法,是马在寻找骑手而非骑手在寻找马,换言之,每一部伟大的作品都已生成在那里,它在寻找适宜于它的手和口。按马克尔斯的表述就是:“不是你写小说,完全相反,是小说写你。”当然,这种寻找时艰辛的,至少从时间上我们可以确认,《百年孤独》这匹马是经过23年的奔波才寻找到马尔克斯这位骑手的。在这23年里,马克尔斯经由记者的行业不断锻炼自己观察生活把握现实的能力,经由一系列中短篇小说如《枯枝败叶》《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等数十部作品的“热手”终达致积累了一笔可用来成功地装备一本书的材料。有意思的是,对马尔克斯来说,他并不认为《百年孤独》是他最好的作品,就像他从不承认所有评论家加之于身上的关于《百年孤独》是“魔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他说:“他们(评论家)的理性妨碍他们看到,现实并不是西红柿或鸡蛋多少钱一斤。拉丁美洲的日常生活告诉我们,现实中充满了奇特的事物。”于是,他镇定地让美女雷姆迪欧轻盈地飞起直至消失,让布恩地亚家庭的第六代人生下一个长猪尾巴的婴儿,让人们听到“蚂蚁在月光下的哄闹声、蛀虫啃食东西的巨响”。他相信,小说是对世界的猜测,他幸运地拥有了猜测的密码。

作为一个对拉丁美洲政治有影响的人物,马尔克斯充分意识到在拉丁美洲回避政治史不可能的,并且也是他不愿意的。他希望能够用小说促进拉丁美洲文化的非殖民地化,加速拉丁美洲解放的进程。雄心勃勃的马尔克斯认为,应该吧文学作为拉丁美洲文学的整个问题的一个方面来使用。对于这样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他的抱负是无可置疑的,因为“我觉得我的读者比皮诺切特的拥护者多得多。”

马尔克斯讲究责任,在他还是一个文学青年时,他下笔千言,流畅干脆。然后他发现必须有所顾虑第写作了,他的每一个子都讲产生不同凡响的作用,他要小心自己的力量。文字的力量!马尔克斯坚定地表示:“凡是愿意把世界变成更公正的社会的人,都必须肩负责任。”

拉丁美洲是一块贫困、落后、孤独的大陆,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中成长起来的马尔克斯本身也是孤独的。他自小便被父母寄养在外祖父母家,12岁时又只身到遥远的异地上学,这种孤独意识、体验和逆反心理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灵中。孤独是人的共性,对马尔克斯,孤独又是一种物质,激发他为表现人的孤独而写作,他说,实际上,一个人一生只是在写一部书,孤独的书。马尔克斯的孤独之书凭借“马孔多”而找到依托。马孔多:一处当初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许多事物尚无名字的小村落,人们像笨驴一样过日子,后来发展了,繁荣了,但内战的炮火,外敌的入侵,当局的残暴,重又使它身陷孤独,终于于一场飓风中永远消失了。整个哥伦比亚乃至拉丁美洲也是如此,它们彼此分割成孤立的谷地,“最大的挑战是缺乏为使生活变得令人可信所必须的常规财富。”为了摆脱造成今日拉美贫困、落后的孤独,马尔克斯号召“团结”,他说:“我们有权利认为,着手建立一个新的乌托邦还为时不晚,在那里,任何人都不会被人决定死亡的方式,而命中注定一百年处于孤独的世家最终会获得并将永远享有出现在世上的第二次机会。”

一个作家的伟大贡献在于,通过他的作品帮助读者更好地了解他的国家、他所处的大陆、他所处的社会的政治现实和社会现实。马尔克斯真切地做到了这一点,并且也意味着从不为人注意的拉美文学终于从孤独中登上了举世瞩目的辉煌宝座。

 

                                                           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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