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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寂静的生长者/钱文亮  

2009-09-25 12:25:00|  分类: 安琪收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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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生长者

 

                        文/钱文亮

 

  由于社会文化语境的结构性剧变,意识形态幻觉的彻底破灭,现代汉语诗歌写作进入90年代之后,在公众的文化注意力中基本上处于一种沉寂状态。习惯于表面热闹的论者曾据此称之为诗歌发展的“低谷”。而那些从未离开诗歌实践现场的人却能切实地感觉到:中国现代汉语诗歌写作正是在90年代才开始获得自己的本体论诗学根据,开始告别抒情的、单向度的、歌唱性的青春期,开始向知识、激情、经验、观察和想象全方位敞开,向整个世界敞开,从而在美学意义上呈现出无限丰富的、多元的具体性与个人性。因此说,90年代现代汉语诗歌无论是在精神向度上还是在诗歌技艺上都已经超越了80年代,并且显示出无限的可能性与创造力。 
  90年代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实绩的取得,我认为最主要地在于“我为什么写作?”这一诗学本体论问题在八九十年代之交的文化语境与诗歌写作者个人境遇中的凸现与提出(臧棣将之具体表述为“25岁之后我为什么还要写诗”)。正是在对这一问题的意识与反省、应答中,王家新等一批从80年代走过来的优秀诗人选择了一种承担的、介入的、沉思的、知识分子立场的和以“叙事”、“反讽”等为表征的诗歌写作,形成了明确的诗学观念与写作意识,并对90年代诗歌写作产生了示范性的影响。 
  而在王家新等一批“成熟”的诗人之外,还有一些年纪较轻、写作历史较短的优秀诗人,也在90年代诗学根本性问题的提醒之中,展开了各自独立、沉潜而艰苦的诗歌探索与建设。撇开也许仅仅是出于出版策略的命名不论,与另一本《时间的钻石之歌——中国新锐诗人诗选》不谋而合,《中国第四代诗人诗选》所收编的,正是这么一批年轻诗人的作品。
  这样一批年轻的诗,当他们中的大部分开始自己自觉的诗歌写作历史的时候,外部的文化环境与精神氛围已经缺乏80年代的那种支持与鼓励,但幸运的是,在80年代被打开的世界现代诗歌无比丰富的意义与语言空间,却为他们提供了极为有益的参照与比较,并使他们的选择远较前几代人来得从容、清醒而积极。而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一批诗人在90年代同一的“知识气候”下却在诗学特征上呈现出最大的相互“差异性”,并在沉静而深入的诗歌创造活动中建立(而非单纯的“继承”)起各自不同的“小的传统”,进而使他的诗歌写作呈现出众多的向度与维度。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一批诗人相互之间、与其他诗人之间毫无关联与影响,也并不能说他们的写作不存在某种整体性的、可识别的诗学特征。虽然他们各自的写作不再依赖于群体的“共同语言”,个人化的写作身份与立场也使他们的独特性很难被归类、复制,但作为人类一种具有特别难度与高度的古老技艺的承传者,作为存在的领会者与语词言说者,这一批诗人相互之间的精神联系与交流实际上比以前更加紧密与频繁,而置身于90年代共同的社会文化语境之中,他们的诗歌也不可避免地带有90年代诗歌中一些共同的诗学成份:例如对“个人写作”的认识、对诗歌技艺的专业性尊重、后现代主义式的修辞叙事,例如诗歌对于知识、激情、经验、观察和想象的全面敞开与包容;以及因此带来的复杂性、多义性、反讽性直至综合性特征,如那种被误读的叙事成分与日常生活素材,特别是90年代诗歌所特有的那种沉思、反省的气质……这些在他们之中起步较早的诗人如臧棣、西渡、桑克、马永波等的诗作中体现得相当充分,而在其他诗人的诗作中也各有轻重不同的发扬。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批诗人的诗歌文本也还是90年代中国现代汉语诗歌序列的一部分。 
  不过,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相对于90年代中前期已经“成熟”的诗人来说,这一批诗人的诗学观念和写作意识,以及相应的文化视野与知识背景,自起步之日起,便已经处于一种相当良好的状况之中,成就或曰等他们的,也许仅仅是时间与历炼。一种综合性的诗歌创造在这一批诗人中更有可能获得实现。 
  在这一批诗人中,后起的王艾最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在90年代前期眼光挑剔的《南方诗志》、《九十年代》等民刊上,当时20岁刚出头的王艾占有一席之地是绝非偶然的。古典的抒情语调,现实感的语象与经验细节捕捉,在一种充满张力的奇异转换中,王艾带给人穿透纷繁物相的想象与认知的双重美感。我想,奇异的艺术秉赋所带来的自如的表达能力,是王艾诗歌举重若轻的关键。
  与王艾相映成趣的另一位诗人是沉河。这是一位对诗歌影响有着潜在抵触情绪的独特诗人。无论是海子、“他们”,还是“倾向”。沉河的写作是自有根据的。早在80年代末,沉河就一度沉迷于维持根斯坦等人的“语言游戏”与工具论的意义论之中,后来又与当代思想家墨哲兰结为忘年之交,这些都使沉河的写作较早地获得了一种宝贵的“知识人格”的支撑,也使他的诗歌日益趋向于一种“伪哲学”(西川语)。另一方面,个人气质的敏感、脆弱又使沉河在世俗现实中屡受伤害,深入底层的无奈与困扰。于是,在沉河的《河边公园》、《虚无的燃烧》、《伤春》等诗作,现实性与非现实性的互诘与互否,通过种种语言并置、戏仿、设问与反讽等修辞叙事,在“思与诗的对话”中,表达了个体存在的根本性困境以及对它的深刻反省。 
  我常常真切地感觉到,沉河的这种精神背景与诗歌写作是颇能说明这一批诗人在诗学建构与文化心理上的某些崭新变化的。譬如在何房子、孙磊、安琪、远人与凌越等不只一个人的诗中,我看到了这一点。特别是蒋浩。
  在蒋浩《说吧,成都》这组多次发表的诗歌中,少了沉河的玄学冥思的特点,也与蒋浩自己其他的诗作不太一样,它更强调对日常生活中个人经验的叙述与辨析,更强调对历史与现实的介入与疏离,这样一种若即若离的诗歌写作同样保留了蒋浩一贯的沉思睿智、坚持追问的精神要求与智慧表达。 
  如果说,存在的困扰在沉河、蒋浩等人的诗中成为一种自我追问、自我反省的话,那么在哑石、鲁西西、杨键、庞培、雷平阳等人那里,则通过一种对象化的应答得到了缓解与抚慰。
  你可以说杨键与鲁西西是两位在本体论意义上找到了诗歌的人,或者说在精神的向度上有所确立的人。他们的诗歌效果不是来自美学形式的创造,而是来自灵魂的温良、宽厚的爱情。这使他们的诗作洁净、质朴、有力,直指人心。相比之下,鲁西西的感知力要更细腻与丰沛些,带有思辩的痕迹。 
  第一次的印象曾一度使我将哑石与雷平阳混同为一个人,尽管后来我发现他们是那么的不一样。同样是源于灵魂与生命的写作,同样是在大自然中展开自己的思与诗,在哑石是“回返”大地的细致与专注,是一种内心道德律令与头顶灿烂星辰的对话与应答,是对生命的唤醒与爱抚;而在雷平阳那里,则是走出大地的孤独与体悟,是生命对灵魂的发现与感动,《云南之书》(组诗)写得是多么独异、多么美妙!是雷平阳的孤独发现了云南的孤独,是雷平阳的游荡发现了神灵游荡的高原,是雷平阳的生活发现了高原有些神秘的动植物们的生活,那里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象征与隐喻,有的只是一个诗人的生命与生活对于所有隐匿的神秘之物的触碰与带动。
  有很多很多的人喜爱朱朱的诗,朱朱的《小瓷人》脍炙人口。而收入《诗选》的《爱的纪事》等几首诗仍然葆有朱朱诗歌中那种想象的灵动与质感,你可以说他的诗带有意象诗的清晰与精致,但在思维与语言上,他的诗都具有更为强大的伸缩力与抽象性。朱朱的才气在于他的机敏,在意象的非逻辑性转换中实现诗意的延宕。在这一点上,龚静染却显示出的是另一种景观。 
  在意象的变形、击碎中表达一种尖锐的个人体验,是余怒诗歌的与众不同之处。它表达的是诗人对世界碎片式的歧义式的理解与一种虚无解构的认知态度。 
  对意象的重视是朦胧诗人留下的诗歌艺术遗产。在这一批诗人的艺术建构中当然具有了另外的意义。就对语言的诗性功能的开掘、转换、刷新,和对诗歌技艺形式主义的钻研与探究而言,胡续冬、姜涛与冷霜等有着为他人所不及的自觉与努力。面对中外巨大的诗歌文本遗产,选择是容易的,但如何进行综合性的转化以及如何进行更高层次的创新却是艰难的,因而也是实验性质的。胡续冬追求的是一种喜剧性的戏仿,改写与复合修辞,侧重诗歌语境对非诗质料的整合,而姜涛则致力于高密度的语词转换与变形所产生的个人复杂性与诗歌张力,在冷霜却主要通过视角的转换处理感性经验,留给读者以更多的阐释空间。 
  应该说,这一批年轻诗人对于诗歌技艺的尊重与艰苦探索,是自一开始便获得了诗歌伦理的支持与内在的自信的,很多人由此介入历史与现实,文化与价值,自有其不同于前人的贡献与才能。
  相较于“知识分子写作”与大师们的对话,对时代的承担,对叙事性、戏剧化“互文性写作”等的强调,这一批诗人的写作;如果说有一些什么新的倾向的话,我认为可以这样说:他们更专注于与造物主对话,与个人存在困境相互诘问,有更细致的批判意识与分析哲学,还有那种来自中国古典诗歌的顿悟与荷尔德林式的亲近自然,由此而造成的诗学观念的“偏移”,甚至在诗歌题材内容上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具体说来,在许多诗人那里如杨键、叶辉、沉河,都以“在乡村”、“在音乐茶座”为题写过诗(可以与头前诗人的“在北方”、“祖国”等比较),再例如马莉的《一粒沙子》、巴音博罗的《白菜心》、雷平阳的《油菜心》、朱文《纽扣》、森子《废灯泡》以如此琐屑、平常之物入题,是介入“历史”乎?介入“现实”乎?抑或是存在之思?
  还有一种非常巧合的视角变化,例如杨键《母爱》中写了“一只老鼠”“眼睛里的惶恐”,哑石则有《小动物的眼睛》,雷平阳写了《蜘蛛》、《蚂蚁和蜘蛛》,而沉河则先后写了《更小的蚂蚁》与《飞奔的蚂蚁》……如此众多的特别弱小的小动物意象在这批诗人手中突然广泛地入诗,绝非偶然。最小的也是最大的,最根本的?说这一批诗人从“自在的”走向“自为的”(萨特语),从而可能构成另一种崭新的诗歌图谱,不为夸张。仅从这一点上说,中国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在叙事话语上从无穷大缩减到无穷小,可以说是到了又一个特别的“点”上。 
  如果在以上的论述之后我又下一结论,说这些都是这一批诗歌新人区别于朦胧诗人、第三代诗人甚至是“知识分子写作”的普遍性特征的话,那是我自己在打自己的嘴巴。仅从《诗选》所收入的诗人来说,有一些并无上述的诗学观念与写作取向,例如有的人会强调对“都市”经验的直接传达,有的更热心于文化学意义上的反,等等,不可一概而论。我只能泛泛地说,中国现代汉语诗歌有过一个清扫一切的80年代,又有了一个有所确立的90年代,应该还会有一个光与歌声相应和的澄明的未来。 


                                         于2000/9/26,北大 

▲《中国第四代诗人诗选》,龚静染、聂作平编,四川文艺出版社2000年8月第一版。定价23元。 
▲《时间的钻石之歌——中国新锐诗人诗选》,程光炜、肖茗主编,长江文艺出版社2000年8月第一版。定价:18.8元。

 

————————————————

【收入《中国第四代诗人诗选》的诗】

 

失语

 

                  安琪

 

星期天星期一之间可以是老虎、龙眼、新年
甚至,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被锁住,有30岁的重量,或者1998年。
我问女儿:“把你送给谁好呢?”
女儿说:“给妈妈。”
夜晚脱下夏天,坐在椅子上。有人变成阳光的鼻屎
嗬,睡眠,它翻来覆去,使卡车的隆隆声有了借口
我选择以矛和盾开始

我先造出矛,再造一个盾,好使你自相矛盾
我让你赴汤蹈火(汤:鸡汤;火:欲火)。
不要“在”,时间不在,生活披头兜脸把你抓到它面前
沉默需要计费

“健康被警告!” 圣保罗,一座腰肢收集所,我眩目于
那鼓点,那形体的极致
讲话穿破耳膜,烟,直接与你的眼泪相勾结
失明,它的另一个解释就是放纵。一辈子要怎样
过成三辈子
安说,很简单,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但还是有人羞于谈爱。
似乎蟑螂羞于在白天出笼,它们的小翅膀抓不住亮晃的条纹
直到冥星升起
梦像鬼一样四处走动,并且寻找适宜的咽喉
于是你让状态和酒帮你说出那个字
零散的卡片,我回答女儿说,是弗洛伊德的胡子
那个早晨有着甘草和慵懒的味道
我斜躺凉席,与女儿玩着东拉西扯的游戏

生命靠一首诗传宗接代,这是你的艳遇
我叫“你”,“你”就落地生根
一个人,靠一首诗得以证明,是悲哀,也是幸福
分手变本加厉
传呼像惯性更丰富,和你的手机
漳州,漳州,我很可能就要背井离乡

因为故乡属于远方之人
站在“一”上,才能看到“二”,站到“二”上,才能
看到“三”……
我感到我的脑袋被绑住了!
对于绳子,你只能用绳子的方式去看待绳子
把故乡当做情人的人
故乡才能刻骨铭心

继续,安。像尖叫,尖叫构成的身体,你还能再见到
它吗?
“的士内的温暖是安全的”
全部全部漂亮的士,八达网络城,康乐场……
它们都是铺垫正如你喜欢的词
我有了吞吃自己的念头

脖子又在泛酸,盲人按摩依然保持一小时48元的比价
手是最直接的货币
它以肉体为衡量单位,宽窄不限,长短不拘
有如对赞美的照单全收
我眼看着自己一天天漂亮起来,忍不住对时间心怀感激

时间是我的亲兄弟,我现在没有
将来也不可能有对它的侵略
距离使我们完美,想想看,如果时间是我的爱人,或情人
它将被我糟蹋或把我糟蹋
我眼看着时间一天天把他们变老,忍不住对他们心怀怜悯

这是一个更深的恐惧
编号224的坟墓,它说,爱爱死,因为爱是毒品
在一首题为《不真实》的长诗中安如此写道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庞德说
“死亡的孤寂向我袭来”
它最终将把我淹没,最后的也是最光荣的

明天,明天会有一个干净的开始,你迫不及待
妄图制服诗蚂蚁
星期天到星期一,之间是女儿的夜啼和咳嗽,稀疏的黄毛
粘得一绺一绺的
“我的女儿叫宇,我的女儿粗枝大叶
茁壮成长”
《诗刊》1998年10月号安的女儿醒在下午三点的微光里

它是玉米的小窥视者,你的敌人?
动物般的女儿,我喜爱这样称谓幼小生命,我以此拒绝成人思想
有时我会听到你的笑声像个孩子
带着泪水在电话那端
“你可以复印一千份,但要留下你的原件。”

安,安,我这样叫着自己,和许多人异样
你制造混乱而得到宽容
当鸟像棋子,交叉、排列,互为朋友,它们体现了一个人
最为广大的爱
如同在诗中,得到无以伦比的报答

你在诗中,七个笨,后悔于赌气丧失的初恋
仿佛一切都有所注定
云为紫色方能彰显神的神秘,我从不相信过去,每一个
崭新日子都是脱胎换骨
它有和现在对称的一面
时间堆积成山。你从时间中减去时间

——
 
 
              1999/7/19,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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