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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中间代”诗学论纲(6——10)/潘友强  

2009-07-29 10:02:00|  分类: 中间代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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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篇:自我隐匿:中间代诗人的无自我写作
                 ——中间代诗人诗学观念之三
                     

提要:同让诗句“独立”运行相对应的,是另一种让诗句“独自”运行的无自我写作。自我与个性隐匿在文本的背后。这也是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的文本特色之一。此类诗歌文本,自我隐匿,让语言自然流动或自由流动,我曾称之为“自流”。
关键词:自我隐匿;无自我写作;生命的渺小;瞬间的灵魂之光

 

语言是存在的家园,存在在语言之家中是什么样的状态?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是希望让语言的闪电照亮世界,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言文字在自由的舞蹈中无序地狂欢,在自由的舞蹈中表演自身,而诗人自己将自我隐匿在文本的背后。
朦胧诗主动呼唤人性的复归,以自我表现的表现论为中心,情感转化为意象,通过语词的固定外化为诗歌。
第三代则将朦胧诗的“自我表现”恶性发展到“我行我素”。第三代“顺延朦胧诗的余绪,把个体的主体性的确立当作自己最初的价值观。”“他们高扬个体价值,视个人为具有无比神圣性的生命存在。”“个人的最高使命是生存发展的潜能,个人的价值是宇宙间最高的核心价值。”“自我绝对是价值的主体,价值实现就是自我实现——‘我就是我的上帝’”(陈仲义语)[17]。
如此虚幻的自我优越感明显地存在着启蒙主义与人文主义的乌托邦色彩。
而实际上,当代世界与生命的真实状态到底又是怎么样呢?中间代诗人在诗意的体验中感悟到:自我生命是一个充满矛盾与冲突的复杂的个体,世界是客观存在着的混乱无序的、偶然性与必然性、静态与动态统一的永恒发展状态。
宇宙的有序只是暂时的秩序——按照宇宙大爆炸理论假说,“宇宙起源的最初三分钟,偶然的冲动/生成万物”(潘友强《无序的狂欢》)。原初生命的起源也只不过是各种有机物质的偶然碰撞与组合之后的结果,受孕诞生的第二代生命则只是五十亿个精子中的唯一幸存者。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无序与混乱是绝对的运动,有序与整齐是相对的静止。在概率上,偶然性的公分母是一个天文数字。“人生是一系列追溯到最初三分钟的哪些事件的多少带有滑稽成分的结果。”(温伯格语)“人类充其量只是自然一时冲动的结果,而决不是宇宙的中心。”(佛克马语)[18]“我们每一个人仅是社会逐渐展露自我实现的发展过程中微不足道的一分子,没有开头,没有结尾,也没有可预见的目的”(杰尔·特威切尔语)[19]。一盆盆冰凉的冷水泼灭了自我神圣化的理想圣火,人为宇宙中心的幻觉与谎言在客观现实生存中被击得粉碎。因为那只不过是朦胧诗与第三代诗人的一种美好愿望和医治心理创伤或伤痕以及不敢直面现实的脆弱的恐慌心理的致幻剂罢了。
什么样的诗歌更忠实于当代生活与世界的真实?中间代诗人撕毁了虚幻的面纱,直面现实与生存的本质。
中间代诗人在客观现实生存的诗意体验中感悟到:人性与个性在复归的道路上步履维艰,甚至几乎是难以实现的幻想。因此,在语言世界里,自我与个性采取隐匿而消亡的方式,即采取无自我的写作方式以求达到在更深层次上切入可能的真实与本质。因为,虚拟和圣化自我的谎言倒不如直面真实的世界,直接暗示丧失自我的生存状态来得更加发人警醒。
中间代诗人在诗意的体验中感悟到:世界与生存状态荒诞、混乱与无序,才是真实的本质与必然,短暂的有序与规则只是偶然的现象与瞬间。个体生命的一生相对于永恒的宇宙渺小得几乎微不足道。这才是中间代诗人必须面对的真正的真实。
然而,中间代诗人揭示这一真实的状态,并不是为夸大它的荒诞,而是为了更加真实地面对,更加真实地在正视,以便在体认生命的渺小中显示生命的珍贵以及人类闪现瞬间灵魂之光的价值与意义。那是一个观念轮回的循环上升运动的过程与形态。
尽管注重写物的新小说家罗布·格里耶说过一个著名的观点:“世界既不是有意义的,也不是荒诞的,它存在着,如此而已。”[20]但是,真实存在着世界虽然没有意义,但它的产生与灭寂却是充满着极为滑稽和荒诞的成分。宇宙无始无终,宇宙的边缘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所及的范围与境域之外。如果不是理解错误或误读的话,那么,格里耶如此断语若不是补上这一层意思——如果世界是荒诞的,它也存在着;如果世界是无意义的,它也存在着——那么,格里耶似乎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了。


              第七篇 隐性论:对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的质疑
               ——中间代诗人诗学观念之四


提要:同自我隐匿的无自我写作相对应的是中间代诗人的隐性论。诗人在写作中隐去个性,即进行了非个性化的隐性写作。隐性写作的结果,甚至导致诗人是男性角色还是女性角色界线的模糊。
关键词:非个人化;隐性论;非个性化的隐性写作;语感论;让语言本身创造语言结构

艾略特的“非个人化”理论与原则主要是指“对诗人的个性(情感)作最少的要求,对诗人的艺术(技巧)作最大的要求。”但同时也隐含着一种对追求种族集体无意识的癖好——因为它要求诗人“促使其个人的私自的痛苦转化为丰富的、奇异的、具有共性的、泯灭性的东西。”[21]
而中间代诗人的非个性化的隐性写作,则不存在这种潜在的集体无意识。唯有语言文字自身结构的自由组合,性别特征的模糊与消解,个性特色的泯灭与淹没。目的是表明:在当代社会中,个性化存在的不可能性与艰难性,甚至荒诞到丧失了性别特征与差异还不得自知。
“余怒的写作显然是一种私人写作。我想谁也不会在这样的诗作里寻找属于作者人格的痕迹,那样想未免太愚蠢了。因为这样的写作不属于个性写作。”“《脱轨》、《现出》、《松驰》、《网》、《守夜人》、《戏剧》等等诗作,都从语言的变态游戏中进入了灰喜剧”(苍耳语)[22]。
而第三代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则“希望面对一个个性解放,生命能量全面释放”(陈仲义语)[23]。然而,你的个性,你的生命,在物化的世界汹涌澎湃的商海经济大潮中,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蜷曲在沙滩上的一个无限的渺小。
在一个排斥个性,只求统一、规范与齐整的世界,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呼唤个性的回归与宏扬,是多么值得尊重和敬仰,然而,同时却也让人想起一个值得同情与可怜的小丑。
与极端追求个人化独特声音与风格的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不同,隐性论倾向于唯语词崇拜,拒绝个人化独特的声音与风格。隐性写作与语感写作最大区别在于,隐性写作排斥了诗人的“自我”个性与特色,以丧失现存固有的人文意义为代价,成为“纯粹的文本。”
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希望以原生态的语言,独具个性色彩的个人话语进行言说。话怎么说,诗句就怎么表达。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可能是希望排斥文化积淀在语言上的附属物,以纯粹的个人化语言,言说对世界与生活的诗意体验和感悟,极限追求具备个人的声音与风格。因为他们预设了语言和独特的自我与个性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形而上关系,同时也可能是出于一种反文化的目的,希望采用原生态的语言反动板结的文化语言对个人声音与风格的禁锢。
而唯语词崇拜的隐性论,则是希望让语言在自由的舞蹈中进行无序的语义狂欢。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言本身创造语言结构,对板结的文化语言进行反叛,对固定的语义进行反动,产生新语义。即语言在无序的狂欢中打破固有的语义,生成新的语义。唯语词崇拜的隐性论拒绝语言与独特性的个人和自我的关联。
语言是思想的载体,它本身就直接承载和蕴含着客观的历史和社会现象的信息与意义。语言又是存在的家园,存在在语言之家是什么样的状态,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言之光照亮世界。“直接用语言本身创造语言结构。”(杰夫·特威切尔语)[24]
隐性写作的文本效果是辐射之光涉及或波及广阔的境域——即当自由写作梦想成真时,辐射之光广阔无限。这是一种让语言牵着鼻子走的写作,因为他们迷信:只有语言结构成型之后,思维与意义的大厦才能最终奠基和落成——即语言在思维之前。
语言与生命同构,口语与生命同构。生命的个性都不存在了,唯口语崇拜的语感写作其个性表现又怎能存在?唯一剩下的只是值得尊重的语感论者虚幻而美好的理论假设与愿望而已。
在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类生命的个性品质如何确立?个性化的风格如何确立?更何况,在实际的诗歌阅读体验中,我们更多的是读到几乎千篇一律的类型化的诗歌作品,相同的语感。有语感,与原生态的生命同构,可个性何在?似乎仍是集体无意识中的集体原生态生命状态吧?如何区别这个是杨氏的语感,那个是韩氏的语感?遮去作者姓名能“考古鉴定”出两个不同诗人的语感节奏与内在韵律吗?——北方类型(铿锵、庄重、沉稳、隐忍、宏亮),南方类型(孤寂、舒缓、平静、轻盈、柔和)。古代的司空图在《二十四品》中标举的风格类型还多达二十四种呢。除非来个排列组合的数学运算,才能覆盖古今中外的诗人数量。——除了曾经读过后的回忆之作,区别得出不同诗人各自的语感标记吗?
“自我生命与语言同构”、“个人意识弘扬的时期”只不过是唯口语崇拜的语感论者虚拟的乌托邦幻景而已。
在一个物欲横流,丧失个性的时代,虚拟口语与个性生命同构的谎言,倒不如直面真实的世界,直接揭示无个性的生存状态来得更加发人警醒!

 

            第八篇 语言本体论:戮穿客观还原论的谎言与骗局
            ——中间代诗人诗学观念之五

                             

提要:在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看来,语言生成经验世界,语言是存在的家园,存在在语言之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言的闪电照亮多元的世界。
关键词:虚拟的时空世界;原创世界;真正的真实;相差一首诗的距离

 

人类是通过语词为媒介认识世界。世界万物大都被语词赋予相应的名称。尽管真实的世界存在着日月与星辰、风雨与雷电、雨雪与霜露、虹雹与冰雾、山岳与树林、瓜果与蔬菜、田野与草原、道路与沙漠、江河与湖泊、溪涧与池塘、泉潭与瀑布、飞鸟与昆虫、家禽与野兽、鱼虾与龟蛇等等自然景观,但你若想告诉别人,今天你去动物园看见了一只老虎。若不用“老虎”这一语词名称,别人就无法知道你见到的是什么动物。若是老虎,“老虎”一词在词典与人类的经验世界里就是那么一种形象和特征了。世界万物在你的心目中也正是由各种相应的原初命名之后的名称构成。
诗人笔下的语词所生成的都是一个虚拟的时空世界。
我们在阅读诗歌的体验过程中,固有的思维定势与阅读惯性是将诗人所抒写与叙述的诗歌世界对照客观现实世界,若能够找到相应的影子与经验,便引起反应(激动或震撼)。若是语词生成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则由于找不到相应的客观现实与人类经验的影子,便成为陌生化的世界,人们无动于衷,就拒绝接受甚至排斥此类诗歌。
原创有二义:前人未写过,后人开辟的领域;前人已写过,后人再写出新意。若有客观现实世界与前人经验的影子怎能算是原创?没有客观现实世界与前人经验的影子才谈得上是原创的世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诗人通过语词生成的陌生化世界,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创时空,是前人从未涉及过的内容与意义的原创世界。
语词生成一个原创的世界,正如上帝说,要有光,便有了光。不过,是先有光,还是先有“光”这一语词。当然是先有光这一客观之物。然而,是先有宇宙太空人这一客观之物呢,还是先有“宇宙太空人”这一名称呢?是先有“上帝”或“魔鬼”这一名称,还是先有上帝或魔鬼这一事物(当然可以指折射的现实影像)。但宇宙太空人也是折射的现实影像吗?还有许多如“黑洞”、“纳米”、“反物质”这些科技词汇等等。
“我需要的是人文精神,而不是科技词汇。”一类诗歌的生成,它在激发不了人类生命与灵魂的震撼之前,先诱发或增添了人类意识时空里的新形象与新图景,这似乎也已足够了吧。它至少训练了人类退化了的对形象的知觉与想象力。直接体验形象,而不是通过思考形象的含义之后,去接受诗人的指令与暗示的意义。
体验形象,多维度地感知与领悟形象的意义。体验形象,因为意义的空无而可能填充多种意义,因为无中心意义而导致多义与歧义。无中心的后现代主义观念由此得到了印证。
各种语词的自由碰撞,生成崭新的意象世界,正如宇宙大爆炸之后,星体的形成体现偶然中的必然,必然中的偶然。
“任何杰出的诗人都应当是语境优秀的发明家”(陈仲义语)[25]。一个杰出的诗人似乎都必须是一位优秀的语境发明家?第三代诗人在语境与语感中写作,无论如何发挥生命的潜能,一首诗也是处于绝对的精致与完整的封闭状态。尽管第三代诗人虽然也反叛朦胧诗人,以日常的生活细节入诗,以便稀释语境,但作为一首独立自足的诗作,仍然不失为一个自成一体的封闭系统的文本。生命的潜能刚刚涌动就窒息在封闭的语境之中。
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的作品则是处于开放性的状态,打破精致语境的封闭系统,甚至进行无主题的多主题写作,无中心的多中心写作。让语言本身的组合生成经验,辐射之光波及或涉及并覆盖了多彩的世界与可能的存在时空与状态。
因为语言是存在的家园,存在在语言之家中被语言之光照亮之后是怎样的一种构造和形态,就是什么样的存在状态了。语言结构本身所表述的经验世界即是一个可能性的世界与存在状态。
“任何语言都是虚假的谎言”(野渡语)。“语言是另一个上帝”“人们都是在各种意义的伪装不自觉陷入各种骗局”(陈仲义语)第三代诗人认为“人要彻底拯救自己,首先就要把意义即本质的世界还原为客观的现象的世界,以不变形的思维阻止主观的表现的变形的思维操作,让人处于物的同等水准,让现象世界静静地呈现自己的一切,人们才可能获得真正的真实”(陈仲义语)[26]。
然而,第三代客观还原论诗人所谓的“客观的现象世界”能够彻底还原吗?“真正的真实”在诗歌世界里能够获得吗?
在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看来,诗歌世界中所呈现的无非是语词而已。时间的流逝不可逆转。客观还原论诗人在诗歌世界里呈现的能是“真正的真实”吗?
实际上,这一切除了理论上的谎言之外,其余都是真实的骗局。因为客观还原论诗人在诗歌世界中所呈现的所谓的“真正的真实”,只不过是纸上的文字与词汇而已,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对“真正的真实”进行眷恋中世纪古城堡式的怀念与回忆。那些语词的幻像离“真正的真实”尚“相差一首诗的距离”(安琪语)[27]、“相隔一层纸”的厚度。既然客观还原论诗人无法真正地还原,那么客观还原的理论,除了谎言与骗局之外,其余就都是不成立的了。因为,希望客观还原,但与“真正的真实”还“相隔一层纸”、“相差一首诗”。


             第九篇 多元本体论:对一元本真论的超越
               ——中间代诗人诗学观念之六


提要:第三代客观还原论诗人希望追求的只是单一的一元本真世界,即纯客观的原生态,只是一个单一的本真论;而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则认为世界是多元的,是具有多元的本体世界,原生态的世界不止一个,而是多个原生态的世界。
关键词:一元本真世界;多元本体世界;多元互通与交流;多元并存

 

建立在现代主义认识论基础上的朦胧诗,以自我表现的表现论为中心,让主观情感转化为意象,通过语词的固定外化为诗歌。
第三代诗人周伦佑则以“反表现——超情态”论出发,采取一种“非表现—超情态思维”方式——即建立在现象学、瑜珈冥想与超现实主义自动的基础上的超情态思维[28]。因为理性王国的建立对于人类的启蒙与智慧的灵光,虽然功不可没,但是,一旦理性王国恶性发展到了极端暴政的顶峰之后,就反而成为一个禁锢和枷锁人性的黑暗地狱。理性王国具有强制性的秩序,箝制着感性的自由与充溢之光。因此,缺陷与漏洞的浓疮布满在理性王国秩序的肌体与骨髓。
第三代诗人运用“非表现——超情态思维”创作的具体操作过程,虽然在经验积淀层面上与朦胧诗相类似,但在审美感受与体验的层面上,第三代诗人的创作生命状态则处于“非定值、非指向的空白状态”,凝神静观客体世界与尘世的一切。而在生命与灵魂的外化层面上,第三代诗人终极指向“原生状态、纯客观、无倾向、非意象与非修辞的语感。”[29]
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在审美感受与体验层面和外化层面上,是自我隐匿,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词相互碰撞,在自由的舞蹈中无序地狂欢。
第三代诗人抛弃了朦胧诗的主观的价值判断,处于空白状态,以便进行客观还原。
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则甚至连客观状态也一同抛弃。因为第三代客观还原之后的状态也不是真正的客观。只有语词的流动,才是唯一的真实。这种唯语词崇拜的隐性写作,即是让自我与世界、主观与客观尽失皆无,只剩下语言的狂欢。虽然只是少数诗人的倾向,但不失为一种值得关注的探索、尝试与追求的潜流。
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抛弃主观与客观之后,唯一剩下的只有语词符号的流动与碰撞。语词结构所生成的诗歌世界,与主观的价值判断无关,与实用的客观状态无缘,唯一剩下的只是语词的存在。而语词生成的是一个可能的世界,这个可能的世界与“真正的真实”世界也仅仅相差一首诗的距离。
如果说,第三代诗人认为他们诗歌中的世界就是真实的本真世界,那么,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诗歌中的可能世界,就不仅仅包含这一个真实的本真世界,甚至还将辐射之光波及或涉及和覆盖多个可能的本体世界。换句话说,第三代客观还原论诗人希望追求的只是单一的一个本真世界,纯客观的原生态,只是一个单一的本真论。
而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认为世界是多元的,具有多元的本体世界,原生态的世界不止一个,也是多元的,即多个原生态的世界。
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在发散的辐射思维指导下的辐射性诗歌世界,多重文本的营构,则是希望消除在中心世界消解之后,继续消除多元世界的界线,即世界与世界的界线,在呈现多重宇宙的同时消除多重宇宙的界线,从而达到多元互通与交流。
“既然任何智性和道德体系,任何感悟现实的方式最终都不可能得到正式认可”(利奥德语)。“那么就没有一样东西,要求在本体论意义上高于另一些东西,因而也就能进行卓有成效的互相交流了”(伯顿斯语)[30]。
关于这一点,可以回溯到第三代对朦胧诗的过激反叛与反动的问题上来。西方后现代主义横向移植入土中原之后,似乎成为诗林霸主的地位。这本身就违背了后现代主义多元并存的宽容心态,违反了后现代主义的真精神。
“在很多使用后现代主义的范畴与学理构架分析中国文化的文本中,所谓的‘后现代’已经蜕变为另一种专制主义权力话语,表现出与后现代精神背道而驰的‘霸气’和‘唯我独尊’的一元主义排他性。”似乎,“只有后现代主义话语才是最先锋的话语,而只有最先锋的话语,才是最有权力的话语。”“对现代性的反思与批判,必须是开放的、多元的、宽容的,或者说,这种反思与批判本身,也应是经得起再反思与再批判的,而决不能是独断的、专制的、排他的、唯我是从的。”其实,“这样做既违背了后现代主义的真精神,也有悖于中国从前现代走向现代的总体历史进程以及与这一历史进程相适应的文化发展战略”(陶东风语)[31]。
一种选择并不比另一种选择更加高明,第三代诗歌的种种极端性的弊病也说明了这一点。


            第十篇 语词先行论:中间代诗人的状态诗歌写作
             ——中间代诗人诗学观念之七

 

提要: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在诗歌写作时,生命处于何种状态?泉涌般的语言文字(言语词汇)如何奇妙地组合出这类成型的诗歌文本?百行诗的写作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完成?或许,这跟诗人在写作时生命处于自由自在的状态有关。
关键词:生命状态;梦幻状态;言在意先,笔在意先;体验与追认;状态诗歌写作

 

生命状态,广义上可以划分为精神状态与肉体状态;狭义上专指精神状态。诗人写作的生命状态可以预设为理智状态、灵魂状态与梦幻状态。
诗人在智性写作时,生命基本上是处于一种精神活动的理智状态;诗人在悟性写作时,可以预设为生命基本上是处于一种肉体暂时休眠的灵魂状态;而诗人在梦幻写作时,生命则基本上是处于一种气功状态与零度状态。
“在这样的时刻,人们很难说有一种诗歌写作,因为这涉及到一种语言,它的一切伦理含意已被自律的暴力所摧毁。……他们走到诗歌构思的极端,并且接受诗歌时不把它当作一种精神活动,一种灵魂状态,或一种姿态,而把它视为一种梦幻语言所产生的灿烂辉煌和清新爽目的东西“(罗兰·巴特语)[32]。
梦幻的语言如何产生?在实际的写作操作过程中,是诗人的大脑中先浮现形象与幻景,诗人再寻找相应的语词进行纸上的描述,还是诗人面对一大堆现成的语词进行奇妙的组合,然后由言语词汇生成相应的形象与幻景,最后诗人将一串串梦幻般的诗句加以体验和追认?完成之后,诗人惊讶于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奇妙的组合能力,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奇思妙想,而且,这类诗句在表达意义上,还不时幽上一默,戏上一谑呢。诗人如庖丁解牛之后,释刀而立,为之踌躇满志。
语词生成了崭新的诗歌世界,诗人在自由自在的生命状态中,创造出的诗歌之城升腾并辉映着无比绚丽而灿烂的精神与意义的辐射之光。什么智性写作,什么悟性写作,似乎早已成为过时的理论古董与写作模式。智什么性?!悟什么性?!
在中间代语言本体论诗人的状态诗歌艺术写作中,成型的诗歌只不过是诗人面对一大堆语词进行奇妙的组合的结果而已。组合成型之后的诗句与诗歌模式表达什么意义就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这里又涉及到诗人在有意识与无意识的边缘地带冲撞或浮沉,语词在有意义与无意义的临界点冒险或历险的问题。
诗人在成为文本创作者的同时,又是文本的第一个阅读者。由于状态诗歌艺术写作类似于自动写作,因此,状态诗歌艺术写作者就并不排除在随心所欲地进行表面上无选择的文本创作之后,又采取元语言直现的方式对文本进行加工与润色,以便使之更加完美。而修改、润色与再加工,表面程序上似乎与旧有的写作方式相类似,但在实质上却已相去一万八千里了。
智性写作基本上是“意在言先”或“意在笔先”的主题先行写作。灵感降临的悟性写作也只是因为寻找到了某种最佳的表达方式。但他们都急于为表达某种意义或含义而寻找语词进行组合形成定型的诗歌模式,有时甚至还陷入“言不尽意”的终极困境。
而中间代诗人的状态诗歌写作,则是“言在意先”、“笔在意先”。由于诗人没有主题先行的干扰,诗人的心空处于放松的敞开状态,即处于自由自在的生命状态。由于生命状态的自由,诗人思维的触须极为活跃,但是语言仍在思想之前。诗人面对纸上的语词进行奇妙的组合形成梦幻般的诗句。诗人甚至是因为语词与语词碰撞之后产生的意义而组合诗句。让语言本身言说,让语言在自由的舞蹈中表演自身,让语言在自由的舞蹈中无序地狂欢,让语词与语词碰撞之后产生意义之火花,但又警惕着不要陷入或上升到现成已有的意义空间。
因为语词本身就挟带与积淀着各种文化信息与意义,互相碰撞之后产生新的意义之火花。让语言本身言说,看它在碰撞之后最终能够产生出一个什么样的意义和信息。
诗人主观的遥控能力,基本上已经主动走向失控状态。因为诗人面对这些随意组合的语词所产生的意义与信息,已经目瞪口呆,惊讶于纸上的一切,何必再进行人为的遥控。因为这样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诗意效果,使诗人不敢再做主观的选择和人为的改动。唯一要做的只有体验和追认,并且,惊讶于语词组合上奇妙的效果。
一个有趣的老话题是:一个妙句是先在头脑中形成之后再付诸于语词,还是语词奇异地组合产生出妙句之后再加以体验和追认,而不论语言与思维活动是在纸上还是在大脑里。这似乎又触及到语言与思维谁先谁后的古老话题了。
“语言是一根试管,各种信息在里面纷乱调剂”——安琪《轮回碑》[33]
语言作为信息与意义的载体,挟带和积淀着各种文化因素,随意的组合之后,各类信息与意义的碰撞产生出新的意义与信息。语词与语词碰撞之后的火花辐射出无限的光辉;句子与句子之间,诗节与诗节之间并无连续性与绵延性,唯有独立的自足体各自辐射意义之光,似乎混乱的星体之光构成绚丽的宇宙时空。
在这样的诗歌世界里,由于语义的狂欢,最终又导致各种诗意的无序狂欢。各种独立的意义单元如飞碟般在诗歌世界里飞奔驰骋,辐射出灿烂的光辉照亮无限广阔的境域,甚至超出了诗人的想象力所及的思维时空。诗人再也无法承受得住语词所带来的诗意的赐福与恩泽的辐射之光。安琪的《轮回碑》是具有“拼盘风格”的典型文本,不仅在诗歌的细节微观处存在着诸多语义的狂欢,而且在宏观布局与结构上不惜引入不同类型的非诗文体,以便引发各种类型文体界线的混淆。“拼盘文本”所辐射的信息与意义似乎早已超出了诗人个人所能承受的能力。
总之,状态诗歌艺术写作的文本效果是:辐射之光波及或涉及广阔的境域。当“随意写作的热情梦想成真”时(麦子《抵达与漂泊》),辐射之光广阔无限。

                                        2002/05/18—2

 

注释:

[1]朱立元主编《现代西方美学史》上海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第934页

[2][3][4][5][7][9][12][16][22]《诗歌与人——中国大陆中间代诗人诗选》2001年版,第126、126、41、191、25、41、25、197、194页

[6][10][11][17][23][25][26][28][29]陈仲义《诗的哗变》鹭江出版社1994年版,第137、110、114、203、105、111、136、139、141页

[8][18][30]《走向后现代主义》王宁译,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27、96、35页

[13]《现代诗评》1993年3月第2期

[14]巴赫金《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3页

[15]《英美后现代诗选》胡兴等译,花城出版社1991年版,第5页

[19][24]《美国语言派诗选》张子清、黄运特译,四川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第91、84页

[20]罗布·格里耶《未来小说的道路》,见《新小说派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版

[21]《艾略特诗学文集》国际文化出版社1989年版,第4页

[27][33]安琪诗集《任性》2002年版,第35、70页

[31]张鸣《文化价值:今日社会建构之基础——关于后现代思潮的一次对话(续)》,见《光明日报》1995年4月13日

[32]罗兰·巴特《符号学美学》第1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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