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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久坐太师椅/安琪  

2009-02-11 09:51:00|  分类: 安琪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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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2001年10月,我和礼孩应约携带新出版的《诗歌与人——中国大陆中间代诗人诗选》参加了在浙江湖州举办的“21世纪中国首届现代诗研讨会”,回家后乘着余兴写了诸多诗文。奈何北上之后,电脑几经崩溃,诗文无存。日前从网络搜到这篇写谢冕教授的小印象记,因为刊登在《绿风》2002年第5期而保存下来。特托精通网络的小陈帮助下载,赶紧存此。——安]

 

久坐太师椅

——给谢冕老师

 

文/安琪

 

到哥伦波太湖城堡报到的那个晚上(2001年10月26日),我因为梳洗时间太长的缘故,出得门来已不见原先说要等我的礼孩、潘维、庞培等一干人,只好自己百无聊赖地东走西走。忽然就在报到厅外遇见一辆悄无声息停下的面包车,然后是一阵喧哗下来一群重量级人物。我不用细看就能分辨出他们是王家新、西川、程光炜、减棣等。西川比我想象的要老一些。王家新是见过面的,这回稍比1999年发福些。臧棣伸过手“安琪吧,看过相片。”减棣出乎意料地高,有一米八。程光炜严肃庄重得有点像文化官员。吴思敬老师我一时没认出,可能是较少看到他的相片吧。我静静地看着其中的一个老人,我知道他就是谢冕老师,我们福建的骄傲。和沈泽宜老师清清瘦瘦的模样不同,谢老显得身体结实,脸上也富丽堂皇些。眼睛似乎挺大的,也有神,长途跋涉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不适。我一直不敢上去与他相认。在我心里,总是有着怯生和畏惧名人的成分。这可以解释何以我交往的最知心朋友总是表面看起来很一般的人物。

第二天上午汽车把我们带到了城里的湖州师范学院,沈老所在地。在这里将举行隆重的开幕式。这是一间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梯教,整个会场前台的布置是我迄今所参加的诗会中最大气、高雅、祥和的。整个议程由沈老主持。谢老是第一个应邀发言的。只见他健步走上讲台,双手张开放在讲桌边,也不带讲稿,就这样开始他的即兴发言。谢老的声音还残留着福建腔调,在慷慨激昂的时候听起来又有点咬牙切齿的,北方腔一般都比较顺,不像我们南方崎岖不平。相对于沈老的字正腔圆咬文嚼字,谢老则有着典型的诗人气质,有如他所说的“ 发言没带讲稿,很杂乱无章,披头散发的。”对谢老,这自然是谦词,事实上谢老的整个发言过程情绪饱满高亢得几乎令听者担心,生怕我们的谢老因为太过激动而昏厥。请谢老原谅我的不恭,私下里我们真是这么担心的。谢老回顾了二十世纪中国诗歌的两件大事:一、1919年的新诗革命。二、十年动乱后中国新诗潮兴起带来的一系列变化。谢老以如下一句话做结“让别人说我们是傻子吧,我们要不断探讨这些似乎与窗外无关的东西。”全场报之以热烈的掌声。

每当我回想起所接触到的一些诗歌前辈如蔡其矫老师、牛汉老师,和此次诗会的沈泽宜老师、谢冕老师,我总更加坚定诗歌的信念。正是他们的精力和活力使诗歌写作成为激情得以延续的明证。诗歌使他们年轻,智性十足。

乘着间隙我与谢老合了影,并把《诗歌与人—中国大陆中间代诗人诗选》送给了他,谢老说他一定好好读一下这个选本。谢老还记得我曾寄给他我和康城合编的《第三说》还有我的长诗集《任性》。当然,如果不是10月29日会议安排的采风,我们是无缘见识谢老活泼随和的另一面的。

此次采风会务组提供了两条线路南浔或安吉。前者以人文环境为主,后者则是竹海风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选择了南浔。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喜气洋洋。

南浔是典型的江南小镇造型,以丝绸为主要产业,清末民初经济极其发达,有“湖州一市不及南浔一镇”之说。所以留存有许多大家宅院,亭台楼榭。会务组长、湖州师范学院中文系余连祥老师充当了义务导游之职。我们经过了一座座私家花园,来到南浔有名的“嘉业藏书楼”,在宽阔的庭院里,我看到一个人太远了一时辨不出是谁小跑着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正中间。然后大家一轰而上把谢老推上宝座。只见谢老左手叠在右手上,翘起二郎腿,脸微微上仰,调皮地摆出严肃姿势。这下可好了,大家轮番上阵,以谢老为模特,立此存照。回来的车上,我笑着对谢老说,谢老您今天最风光了,那么多人抢着跟您合照。晓雪老师接着话茬说,又一个美学原则在崛起。谢老连连说,那个崛起可比不上今天这个崛起,今天这个崛起痛快,痛快!与谢老同座的来自永康文联的林荫小姐乘机不饶人地拿谢老起哄,说,对,谢老可兴奋了。谢老说,亢奋亢奋!全车轰然。我突然灵机一动,对谢老说,谢老我送您一首诗如何?谢老说,好啊。我于是摇头摆脑地吟了起来——

 

久坐太师椅,

背后站美女。

弟子左右笑,

亢奋又崛起。

 

全车大笑,谢老说,好诗好诗。然后又故做惊讶,咦,安琪你不是现代派不写旧体诗的嘛,我看这首就比你所有诗都好。吴思敬老师顺口接上,好就拿去《诗刊》发表。程光炜老师笑着说,上半刊是上不了的,下半刊吧。全车七嘴八舌的,有说要加注解的,把弟子们全注上。美女呢,也别漏了。谢老的宽容带给大家的是一个最为美好的欢乐结局。

此后大家就做鸟兽散,因为还有开怀大笑的余烬,一时都不觉得怎样伤感。我回想起有一次与谢老同席吃饭,说到往来信件,谢老十分伤心,因为他把徐迟先生的信烧了。在那个特定的年代,这一事件成为谢老内心永远的痛,以至于晓雪老师问他写过怀念徐迟先生的文章吗。谢老连说不敢写啊不敢写,一动笔就肝肠寸断,痛心疾首。后来不知怎么晓雪老师说到了曾收到谢老年轻时写的诗,骇得谢老一叠声说“ 可怕,可怕”还好晓雪老师说那些诗也找不到了,总算把谢老“安抚”下来。我笑着对晓雪老师说“您就伪装一批劣作权当谢老的作品不就行了?”谢老听了又是一叠声“ 可怕,可怕”带着典型的福建口音,使我再次感到无限温暖和自豪。

 

 

                                        2001年11月

 

——————————————————

《传奇》
 
 
 
                安琪
 
 
我决计不用半年的停顿做借口,因为传奇
已笼罩了我
在夜里,电话里的水脉,他说,他孤独
他孤独的眼神,那么大,像一场疾病
被我秘而不宣地治愈
因为害怕,我决计此生以后暂停使用,啊,欲望
带给我诗篇的欲望!
如今只剩下双倍痛苦的拒绝。
 
真乖,我对自己深为满意
一个完整的湖州没有引人注目的行动归属于谁
太湖被圈养,隔岸是1998,记忆的鼋头渚
不真实却又隐含八月的吊瓶
那用以作为回忆的钢笔,长途汽车的沉默
偶尔的恶作剧指着窗外的广告,上书
“床上用品”:某某被套。
我们曾在灯火闪烁的瞬间百无聊赖
预感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另一个时代又将开始
诗歌与人,与东方主流意识的合谋从孔子延续
下来,我用尽足够的智慧为的是真诚不会变质
论资排辈应该缓行
后浪应该推进前浪
如此方能使诗歌的传乘得到证实
使喧嚣在喧嚣过后,安静下来。
 
还有更多艰难步履需要解释
哥伦波不是哥伦布,但一样提供崭新大陆
迷宫似的建筑,从一到六
从地上,直到地底下的会场,一些诗的声音留在墙壁
可疑的,也是高质量的会议:
“21世纪中国首届现代诗研讨会”于此成为永恒
向沈老致敬!向谢老致敬!向尖锐得令人惊恐的
伊诗长致敬!
写作体验到的激昂
虽九死而不悔。我听到关于他的传奇,潘,或者
沈,或者就是我自己?
 
我听到渐渐低沉的反思
和知识赌气是没用的,和思想赌气也是没用的
所以有永远的诗歌青年
拿着小本子,急迫地记下关于脑子的神话
自己给自己设枷锁
不在意大狗叫小狗也叫,不在意
检点检点大师情结
我生存的目的就是呼应大师,然后成为大师
 
我生存的脱胎换骨否认了一个一个日子
关怀如此宽广,狄金森如此纯粹,以至于你称她姑姑
多么冷的光救活了无数暧昧面孔
赞赏什么,抛弃什么,呼吸不带功利
问题是所谓呼吸是否就是活着的人的专利?
义愤填膺的姿势比出答案:荒谬绝伦!
哦,讲台上的真情流露,对他是命定的思索,对小人
则是用以揣度的歪门邪道
我眼含热泪,看到自己不敢张开的表情
像深悟人类之道。
 
苦难来自忧患的散失
把伟人矮化,甚至妖魔化,这是我们的嗜好
他们都举起酒杯,他们欢笑,他们说,来,为恐怖的
撞机喝彩,惟有你不著一词
你使空气凝固,那么逼真的现场感重现在我的灵魂
里,那么怦然心动的经历又一次复述一遍
这是事件的寒流经由你的关切化为暖流
这是你,不能再继续的身体
摇晃着,摇晃着,以不变应万变,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地在风雪之地回顾帕斯捷尔纳克
 
他们惊讶地发现你老了
“不知不觉已混成一个老诗人。”当你说出这一句
意味着你的敌人永远都是你自己
年轻并不表示超越
因为一切历史皆为当代史
所以历史也是不可知,并且不可信的,是谁说过
历史像个妓女,谁都可以来一下
历史是什么?你朗诵英文,用古老东方的血液与西方
同舟共济,温和而坚定
你有理由在老虎来了时候不穿鞋子
因为任何情状下,你都是一个比老虎跑得快的人
 
就像任何时候我都面临突破的窘境
分子,分母,和值。
你研究新诗有没有传统,这个时代是否有必要对诗人
进行个案分析?
深刻的太深刻,无知的又太无知
当我们对中国现代诗解剖、分类,我们承认
诗已精细到不能再精细的程度
内部世界的审视,外部环境的观照
如何统一,怎样操作?
一切都处于中间状态,像我和礼孩带去的那本书
(《诗歌与人——中国大陆中间代诗人诗选》)
宽阔,厚重,包含彼此。
 
团结是必要的,当风
纠结起来猛烈吹拂,所有的草木都已不见身影
而当风,分散地徘徊
我看见列车外的金黄附着在草木身上那么感伤地
抒情(这是抒情的焦虑)
我一动不动,车厢干净得像初生的女儿
我不用判断就能闻到她的乳香
道德上的实验
抑或是形式上的实验?
我想了想,全都不要,梦似乎已退出本能的范畴
世界的神在哪里?
我这样问到,并且怀疑,每个人的诞生是给世界
添乱还是给世界
带来光明?
 
我以自己的方式跟随生命倒计时
时间密不透风
像一些语言的空转,打断了痛感的培养
诗歌是母体,生育了其他文体并把自己的叙述、演唱
等等因素传给孩子
使自己越来越纯,当我们用“很有诗意”来评价遭遇到的
人事物时,我们其实是把诗作为最高标准
渴望的精神贵族,以及
情感的节奏,语言的节奏
问题永远是老的,需要更新的解答
先锋的力量因为置身外围而显得最大
它不断旋转,旋转,直到带动
中心位置缓慢改变
中心位置:传统,但绝非保守的象征。
杂乱无章的发言类似披头散发,几至晕眩
“这世上很多事可以过去,只有诗歌留了下来。”
恰恰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引导了
一系列的革命
使新思想活跃的细胞有了新鲜的坛子
这是历史的传奇
合理的仿造,当我们选择现代放弃古典,选择西方
放弃东方,诗最终出现了许多痛苦
唯美在特定背景下已成罪过
诗与非诗
人性与非人性
我写下这些,把属于中国的更多值得关怀的东西
牢牢记住。
 
一切将无所遗憾
2001年10月,中国浙江,湖州。我参与了一个时代诗歌的建设
认识到时间单元的不可比,也暴露了
从未有过的优势。

2001/11/2
 
(全诗登于《福建文学》2002年12月福建青年诗人专号)
 
久坐太师椅/安琪 - 诗人安琪 - 诗人安琪的博客
谢冕教授。2008年9月19日,首师大,安琪/摄
久坐太师椅/安琪 - 诗人安琪 - 诗人安琪的博客
 
老乡见老乡。(谢冕和安琪,2007年1月23日,中国现代文学馆。张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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