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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老皮:福建诗人油画肖像之10——安琪  

2009-11-20 14:40:00|  分类: 私人照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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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福建诗人油画肖像之10——安琪 - 诗人安琪 - 诗人安琪的博客

老皮习作/布面油画/2009.11

老皮其他画作请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8180d80100frmk.html

 

【相关链接一】

北京之音:老皮专场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c557e201009ve5.html

 

【相关链接二】

福州的声音:老皮专场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c557e20100cnyt.html

 

【相关链接三】安琪访老皮

 

《中间代诗人访谈系列之老皮篇》
 
 
时间:2005年9月2日
地点:北京海淀VS福建龙海
提问:安琪
回答:老皮
形式:网络QQ

安琪:晚上好,老皮,我们也算是十年老友了,却越是这样越觉得无从说起。晚上的话题还是先从你创办的民刊《诗歌蓝本》开始,很壮观的一个选本,尤其给了中间代这么大的篇幅我很感动,一时间泪水盈眶。记得当初做《中间代诗全集》时曾跟你约过稿,但你认为我是从为诗歌做事的角度约的你,所以婉转拒绝。那时候我更多的是对你的高风亮节表示钦佩,我这样分析当初的情景对吗?因为这个访谈做的是中间代诗人系列,借此问你如何看待这一代人?
老皮:我以为,不管什么“代”的诗人写出诗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写出好诗歌。我真希望诗歌不要有太多的主观意识和人为的“代沟”。但只要对诗歌整体发展有益的归纳集合,我还是乐于接受并全力支持的。前些年,当你提出“中间代”这个概念时,我已经意识到,一个历史的“漏洞”将很快就被填补了。当时读你的《中间代:是时候了!》一文,我完全理解你“为沉潜在两代人阴影下的这一代人作证”的命名意图。毫无疑问,中间代诗人确实是“介于第三代和‘70后’之间,承上启下,兼具两代人的诗写优势和实验意志”,当之无愧“是当下中国诗坛最可倚重的中坚力量”。
  我本人就非常认同诗评家向卫国先生对“中间代”存在意义的归纳,“中间代”诗人置身诗歌转折时期,克服了“朦胧诗”的愤激、“第三代”的盲目冒险,确实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因而,“中间代”的命名,具有更确切的标志性意味,同时也理顺了与“第三代”概念的混淆界线。尤其是你主编的《中间代诗全集》的出版,无疑是中国诗歌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是的,当初你编辑《中间代诗全集》时是跟我约过稿,有一回是我和康城、冰儿、张小菊等人聚会,你从北京打来电话约稿,康城也帮着劝我,还说我太固执了,当时我确实认为你是从为诗歌做事的角度约我的,所以谢绝了。虽然没有爽约,但你能够理解我这样做也是支持老朋友的一种方式,这或许可以让你更从容更无私地投身于这部诗全集的编辑工作。不过,你现在把“高风亮节”这个词套用在我身上未免太夸张了吧?哈哈,熄灭自己微弱的蜡烛,我发现别人的房间灯火辉煌呀!
 
安琪:从这件事上,我发现你是一个非常明理的人,而事实上,你的生活你的诗歌又是感性为主,你如何处理感性和理性的关系?
老皮:可以肯定地说,任何一种理性的呈现,都来源于人们感性的触觉。生活中的某种根本的气息,首先都是感性的。从感性到理性,就是人们对事物的理解和关爱的过程。而实际上,不管是生活还是诗歌,理性和感性这两者都是相辅相成的。试想,一个人的生活和诗歌彻头彻尾呈现给我们的都是理性的概念,那还有写诗的必要吗?倒不如改行去当哲学家了。反过来,一个人的生活和诗歌不带任何理性,跟那些丧失意识的精神病院里的感性患者又有何区别呢?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诗歌之所以是诗歌,就因为诗歌所体现的东西,正是诗人对事物的理解判断和把握、正是诗人主观意识的理性和感性的完美结合。
  而生活与诗歌又恰恰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如何处理感性和理性的关系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搞不好很容易引起植物性神经絮乱,我对自己也经常抱有怀疑。我认为,约束是人最高贵的品质,没有约束的人却是极其危险的。我个人的看法是:生活应该是七分理性三分感性,诗歌应该是七分感性三分理性。理由是这种三七开的处置方式是我个人比较舒适的心理状态,我在这样的状态中可以保持一种别致的生活情调,一种对待生活对待诗歌的幸福朴素的欢乐态度。
 
安琪:谈谈你的《诗歌蓝本》如何?
老皮:好的,《诗歌蓝本》大16开本,采用80克轻型蒙肯纸印刷,每期120个页码,已经面世了。
  说起来也是一种偶然。那是前些天,也就是在7月29日下午,我去厦门国际会展中心参加“首届海峡两岸图书交易会”,在那3500平方米的展厅,海峡两岸500多家主要出版社和相关图书公司带来了他们近两年出版的10多万种、65万册的精品图书。我推着手推车,在数百个图书展架间悠闲地穿行,有一种宁静的梦幻感,贴着皮肤慢慢滑动。是的,就在那一刻,我确信自己正在经历一次精神的漫游。大厅里人头攒动,但却没有任何喧哗,每个人仿佛都怀揣某种隐秘的心事。我相信,这是一个适合于逃离生活的下午,逃离所有生活的琐碎,逃离黑夜与现实,逃离爱与恨,逃离伪我与真我。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这是一种多么宁静的秩序,我推着手推车,在书架间悠闲地穿行,轻轻移动的脚步,犹如手推车下面转动着的飘渺的轮子。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我陶醉在这梦幻般的精神世界里,也只有在这时才可以摆脱所有的喧闹和忧烦,不用思想自己在现实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沉醉在自我的空间。这时,一本图书蓝色的封面进入了我的视野,仿佛一种词语的温度被轻轻扶起,发出微弱的沙沙声。那是一种比蓝更深的蓝,瞬间就代替了所有渗入骨髓的隐痛,并带着在空间漂浮的感触——内心在此刻显得无比空旷。蓝把一切琐碎的细节糅进了更深的蓝,使一切显得宽容而容易接受。我就像是刚刚经过了一次沉重的旅行后的孤独的灵魂,渴望着宁静平和,渴望着回归本色,渴望着比蓝更深的蓝。
  既定的生活方式、生活规范和这种诗意的本色发生了冲撞,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安琪:呵呵,蓝是诗意的本色,虽然许多人都这么认为,我还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老皮:那一刻,我开始怀疑自己行为的意义,这是蓝给我带来的意外,这种“散漫”的情怀使我内心难以自恃地柔软起来。蓝让我在浮躁的生存状态中得于沉静下来,那是让我感到安全的惟一理由,以及诗意的表达。对我来说,蓝不是抽象的事物,它的感动从内部开始,是我经由心灵的节律而发出的气息和无限伸展的光泽。我深深地沉迷其中……
  就在那时,我收到了诗人东荡子从广州发来的手机短信,说他正躲在一家他从未去过的酒吧里读我的诗集。仿佛一段走失的生活重新又有了消息,记忆在短路后突然接通。刹那间,酒吧、蓝色、诗歌等众多明朗或不明朗的意象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在一个下午的精神漫游中,时间感和生物钟也发生了错乱。
  或许,这一切都源于蓝——一种诗意的本色,一种独特的遗忘。
  于是,在那一瞬间,我作出了决定:把这份正要创办的杂志取名为《诗歌蓝本》。
 
安琪:《诗歌蓝本》,很不错的名字。从1994年我认识你至今,看到你陆陆续续搞了不少诗歌活动,只是外界所知不多罢了。我一向对那些有诗歌义举的人心怀敬重,想借此机会让你回顾一下这些行动,它们对你的诗歌写作提供了什么或者减少了什么
老皮:哈,虽然我这些年是搞过一些诗歌活动,但都是小打小闹,只能说是玩玩而已,和你安琪拼着老命做《中间代诗全集》的那股精神相比,我所做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打个比喻,这些诗歌活动就像路边的加油站,总能够适时地为我提供一些写作所必需的燃料和激情,当然,减少的肯定是腰包里的票子,嘿嘿。
 
安琪:我得强调一下,如果没有远村和黄礼孩,我就是把一生的性命都搭上也做不成《中间代诗全集》。
老皮:我知道你对远村、礼孩心存感激,你是一个念情的人。
 
安琪:嘿嘿,还是老朋友了解我。相对于闽东诗人而言,漳州诗人大都比较困窘,这里面你还是比较宽裕一些,所以,很多场合就让你买单了,这也是我一直不安的原因。可以说老皮的豪爽体现在喝酒和招待上,但这些性格在你的创作上并没有很深的体现,我看你的诗歌静的成分大于动的成分,思的成分大于语言游戏的成分,你的那首夜晚开车就很明显体现了这种风格,能给我们讲讲那首诗的写作背景吗?
老皮:实际上,一个人的外在性格和诗写个性也可以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不一定是人们传统视觉的“文如其人”。我以为,写作是一种内在的要求,诗人只有内敛自守才能使诗歌感情丰富化,压力层次化,才能更有力地进入读者的内心。这点可以说是诗歌的一种内气,缺乏内气将很难带动一首诗的行走。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提到过我的这首短诗《黑夜里我行驶在高速公路上》:2002年春天的一个傍晚,我自己驾车带着老婆儿子去泉洲,当汽车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天色暗下来了,路边的景物一晃而过,很快就被甩得很远,而前方的路在夜色的笼罩下却是一片渺茫。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就像是行驶在一个时间的黑洞里,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种内心的方向,我紧握方向盘的手开始莫名地微颤着。于是,我让儿子拿出纸笔,将我口述的诗歌记录下来:“黑夜里我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擦肩而过的事物像时间//黑夜把黑夜甩得那么远在黑夜里//我目光短浅前程一片渺茫//高速公路高速地扑向远方//渺茫的前程多像我黑夜里//突然打开的思想”。后来,这首短诗发表在2002年第6期的《诗刊》上,并入选了该年度的《中国最佳诗歌》。这样的境遇或许就是生活中一种诗意的发现,诗中弥漫的是一种恍惚与游移不定,黑夜里渺茫的前程展现博大与深远的可能是一颗朴素细微的心灵,但我在黑夜里的高速公路上说出了我瞬间的感知,自己的感受才最有意义。诗人都是通过自己接近人类的,每个诗人都希望自己最终发出人类的声音,但在这之前他首先要发出属于自己单独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方向。在写作中,直觉的驱动往往会给人以一种贯气的感觉。
  一个人内心的单调与丰富,深刻与浅薄,宽阔与狭窄,光明与黑暗,并不能决定一个人内心的方向,但我相信生活中的任何事物上都可以找到诗意的所在,就像在一滴水中看见大海。
  那些存在于角落不被人留意的琐碎事物,或许潜藏着生活的全部诗意。
 
安琪:从你的诗歌说开去,你的写作大都发生在什么时候,触发点是什么,在长达二十几年的诗歌路程中你经历了什么样的改变:你的诗写,你的生活?
老皮:仔细算一下,我的诗歌写作是从1981年开始的,至今已经25个年头了。我刚开始诗歌写作时,谈不上有什么触发点。你知道的,我们这一代人,在中国应该属于“跨掉的一代”。我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当时我父亲是干公安工作的,长年搞外调,难得有时间在家里,我母亲“一刀砍”的时候被砍下了,后来长期在外地工作,而且工作极不稳定,经常调换,那年代这样的工作叫做“社来社去”。因此,我小时候被寄养在农村的外婆家,从小就跟着几个表哥表姐上山下田干农活。5岁时,我上了小学,那时正是“文革”时期,学校基本上没怎么开课,13岁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接着,我又干了一年多的木工和油漆工。15岁那年,对越反击战开始了,我偷偷改了户口本,虚报年龄当兵去了。到了部队以后,才发觉自己知识的贫乏,于是开始夜以继日地读书。读的书多了,我便有了自己也动笔写点东西的念头,用现在时尚的说法,是“一不小心”就爱上诗歌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总是不停地左右着我的诗歌,但我的诗歌却没能够改变我的生活。当然,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诗歌让我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的精神王国,而我,就是这个精神王国的国王。
 
安琪:在你谈到精神王国时你是否感到了现实的地域对你写作的限制?
老皮:可以肯定地说,地域对于任何一个作家诗人的写作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定的限制。当一个诗人将他的生命体验融入到诗歌中时,首先呈现出的,是一种充分前倾的预言,使我们超逾现世的尘嚣,把生命伸展于远方更为开阔的视域。然而,无论是经验或超验,都表明现代社会已经渐渐地恶化了诗人赖于生存的精神根基,诗人们置身现实生活中,就如同是一位来自异乡的旅行者,因而,诗人们也喜欢以“在路上”、“外省”来寄托和阐述这种特定“地域情结”的漂泊感。但与此同时,诗人们也将本质从自身分离出来,“在路上”、“外省”也同样暗示出地域的内在空无。这与其说诗人对特定地域的背弃或延伸,不如说是诗人骨子里一种酸楚而无奈的妥协。我想,保持独立个人的精神性,才是成为一个诗人的根本标志。因此,我觉得地域对我的写作不会有太大的限制。
 
安琪:十年来,我看到光头的老皮,长发的老皮,砸桌子的老皮,道士一般的老皮,他们都是老皮一种,本质上你希望自己在哪一种上固定下来?
老皮:哈,你所看到的应该说是一种“毛皮”,记得有一次与朋友们聚会时,有人问我:你留着披肩发和长胡子是否为了追求一种时尚?我说:流行时尚对我来说不起作用,我留着披肩发和长胡子只因为我是一个很懒散的人,这样显得更随意一些。那人继续提出问题:和你的文学创作一样,在你感觉厌烦的时候,你是否会别出心裁地发明什么更加张扬个性的东西?我回答: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发明好心情。我说:发明好心情才是最流行的时尚。所以我有时候也“五根清净”,把披肩发和长胡子都剃得精光。
  而你提到砸桌子的事,倒让我心底生起一丝歉意,那天一定把你吓坏了吧?虽然过去很多年了,我还记得那一天是你、我、康城、林茶居、道辉、阳子、蔡佳坤、杨金安、石庆等几位朋友聚会,其间为某个观点争执不休,我当场把桌子掀翻了。嘿,该不是那遍地的碎玻璃引发你的“尖叫”吧?
  但不管你见到什么样的老皮,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就是:它们都是老皮的一种,在本质上也是,如假包换,绝对是真皮的,哈。本质上我倒不希望、也不可能在哪一种固定下来。人生本来就是由无数不确定的因素组成的,让一切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吧,就像我们闽南那一句最经典的口语:欢喜就好!
 
安琪:诗歌写作对你而言最难的是什么?你想怎样解决?
老皮:对我而言,诗歌写作没有多大难处。最难的是生活。我一面诅咒生活、另一面更加热爱生活。除此之外,我确实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安琪:应该说,在漳州这个不会处理生活的诗歌大环境里老皮已经是个很会处理生活的人了。你能够把生活打点得清清楚楚再在诗歌上有为一把,你的《卑微者之歌》还把老婆孩子放了一大堆照片,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家庭。
老皮:我知道,有很多诗人总是将诗歌视为其精神的静养圣地,殊不知诗歌中即便是潇洒出尘的境界,其深处也必定运行着诗人现实生存状态的战栗背景。对于我来说,生活方式并不是至关重要的。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去幻想某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那是因为当我进入写作,诗歌便开始加剧着我与周围外部生活的偏离。我必须返回现实。我要努力去接近的,只能是诗歌,而不是某一种生活方式。
  说我是个善于处理生活的人,这实际上是一种错误的指认。真的,我其实也不会处理生活,但所有认识我的朋友,都认为我老皮生活得很滋润,说实话,这主要得力于我有一个会处理生活的老婆。如果没有她,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的。我老婆年轻时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也曾创作发表过一些小说散文,还得过奖。婚后,面对琐碎的生活,她只得牺牲文学,当起了贤妻良母。我从此也过上了饭来张口、没钱伸手的幸福生活了。儿子威拉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今年17岁,上高三年了。或许是受到家庭文学氛围的熏陶,儿子从小就表现出一种极为灵动的艺术才能,书画琴棋无师自通。他上小学时就自己偷偷往一些少儿文学报刊投稿,9岁就开始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了一些小说散文诗歌,多次被中国少年作家班评为优秀学员,散文得过全国少儿报刊优秀作品奖,书画得过全国大小奖项30多次,手风琴、电子琴、吉他、二胡等乐器也都可以露一手。
  应该说,我的老婆孩子才是我最值得骄傲的所在,是他们让我更贴切了“诗人”这个体面的身份,从而也掩盖了我生活的低能。这是我内心永远的感动,因而,在我新近出版的第四本诗集《卑微者之歌》中,我放进了几张老婆孩子的照片,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纪念吧。
 
安琪:这段话说得很漂亮,可谓是对生活与诗歌所做的颇为精到圆滑的看法。在跟你交往的过程中,我感觉你好像也是一个喜欢游历的人,但游历并未在你的创作中呈现出来,为什么?
老皮:是的,我特喜欢游历,骨子里似乎有一种流浪的天性。我是一个没有乡愁的人,我以为人生无非也就是一个匆匆过客。所以,我喜欢在旅途,做过客。我渴望旅行,这种渴望使我随时会脱离生活的常轨。我不想硬着头皮去干自己不情愿干的工作了,我不想再呼吸汽车的尾气,不想再听城市里的嘈杂和喧嚣,不想在钢筋水泥的格子里喘息了。到陌生的地方,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自由自在,就是随心所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我到过不少地方,特喜欢大自然的清新以及民俗风情的淳朴。人在旅途,我经常被一些很细微的事物所感动。
 
安琪:具体说说你的感受。
老皮:旅行中的感受总是加重了我探望的姿势,预示着为广阔更为微妙的想象空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景,经常带给我不同的回味。臂如:在神奇的九寨,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幽静平和的心境,那里高原的天空总是蓝得化不开,绢质的白云恣意舒卷,雪原苍凉、群山巍峨、彩湖叠瀑、冰峰林海、栈桥磨房、村寨经幡,我沉醉在童话世界中,行云流水、闲舟野鹤;
  相约羌寨,羌笛总会在来不及注目时吹响,悠悠的,恰如玉门关外走来的声音。在雕楼前喝上一碗咂酒,踏着微醉的节拍,围着火塘跳起欢快的莎朗,舞姿中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飘然;
  在苗族,苗家少女的红樱帽,透出一种清纯的光亮,软软的苗语,在耳边传来传去,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泛舟沱江,小船静悠悠地移动,两岸的景物一点点远去,只剩下拔橹的声音。橹声中错落的木柱,支撑着岸边的吊脚楼,落脱出柔美的湘西韵致;
  在成都杜甫草堂,阳光从树枝间散落下来,慵懒懒的,就像唐诗宋词里的意境。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在一种懒散的宁静中分享那份悠闲的漫长时光的心境;
  离开闹市,走进重庆的千年古镇瓷器口,仿佛走进了一条深邃的巷子,几位好朋友相聚在一家怀旧的茶楼里,谈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话语,那滋味比品茗更美妙;
  在藏区的墟会上,藏民们带来了手工打造的藏刀、银饰、青铜转经筒、牦牛角、羚羊角等,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宗教文化气息。身披洁白的哈达,抚摸着这些粗糙的器具,手指会产生莫名其妙的疼痛……
  ……
  是的,我的游历过程很少在作品中得于呈现,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我把自己的游历过程看成是一种精神的漫游,那是一个语言所无力到达的领域,所有的感悟都是妙不可言的。二、我心性懒散,旅行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写作。我想,亲近大自然,心不再蒙着污垢,不再重重叠叠地包裹着、防范着,灵魂不再隐匿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可以说,走进大自然,也就是走到离灵魂最近的地方,所有的细节都是足以深思玩味的,如果真要把这些游历表达出来,搞不好将破坏了更内在的诗意。
 
安琪:这是你在为自己的不能做解释找借口,在诗歌写作上你的主张或你擅长的是哪个写作方向?
老皮:嘿,这不是找借口,或许我这个人更适合于内心生活吧,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明确的主张和写作方向。我写作的随意性很大,历来保持一种随心所欲的表达方式,我以为,诗歌是诗人生命的瞬间显形,诗人的生命状态才是构成诗歌话语质地的根本。写作是一个不断发现的过程。当生活中的一些事物不断地左右着我的视象,写作便成为我伸展的冲动。诗歌作为诗歌,它本身就是诗人信仰的对象,这种信仰是绝无条件的,是诗人存在中的一种存在。如果诗歌需要什么主张和方向的话,我倒是希望诗人们多关注我们自身的生活背景,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多写一些“朴素”的诗歌。我们都知道,诗歌的品质是高贵的,这种高贵的品质就来源于我们真实的生活。来自现实生活的情感和力量将是使我们诗歌血脉相通的根本。诗人是一个迷醉生活而不动声色的旁观者。诗歌作为一种存在的过程,那些最有意义的部分肯定也是最个人的。因此,我希望我的诗歌就是自身生活背景的真实呈现——笨拙的文字隐含的是人性的朴素、是卑微者之歌。我更倾向于描述自己境遇的写作。我的作品几乎就是我的生活的写照。我在写作中总能感觉到一种未知的、不确定的东西,它已不知不觉地成为我生存的理由和唯一的依*。我竭力使自己的内心趋于平和——冷静地注视着生活背景中朴素的人和事物。这样的注视使我感到忧伤而幸福。我的努力是使生活背景中一些卑微的事物变成我心中的诗歌。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自己,在倍受尊敬的时光中,预谋着天籁降临的妙境。
 
安琪:什么样的状况最能激发你的灵感?
老皮:平和的心境。
 
安琪:你对上半生满意吗?
老皮:还算过得去吧。将所有琐碎的细节糅进生活的背景,一切就显得宽容而容易接受了。
 
安琪:请预测你的未来走向?
老皮:诗歌所构筑的世界,总是由一系列强有力的隐喻达成。对于我未来的走向,我无需预测,也无从预测,这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但直觉告诉我:诗歌是此岸向彼岸的艰难过渡。接近诗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不去接近却更为危险。诗歌的发生,也许会源于一种突临的想象,或是对某个语词、短句的特殊敏感。诗歌有时候可以是一种零度的客观物,诗歌通过粉碎恒定的秩序展示生命中的一次性出现的图景,所有的文字现实都不可能是虚假的。我坚信,“我的未来不是梦”,血液和骨头决定了我的诗,我想,我只需按照自己的方式与节奏认真或者随意地生活和写作,这就足够了。
 
安琪:接近诗歌是一件危险的事,我如今算是感同身受了,不去接近又怎么样我不知道,一切发生的事都无法回到没发生前的状态。当然有一点是肯定,不去接近诗歌你我就不会相识。最后让我们把话题结束在诗歌身上,请给一句关于诗歌的老皮名言。
老皮:是的,不去接近诗歌你我就不会相识,也就不会有这个对话了。如果真需要有什么关于诗歌的“名言”,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句“皮氏名言”是:别把诗歌写得太像诗歌了,诗歌使人的真相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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