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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琪的博客

诗有神,万物有灵。

 
 
 

日志

 
 

发《诗歌月刊·下半月》终刊号的13首诗  

2008-07-19 13:18:00|  分类: 安琪短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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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发《诗歌月刊·下半月》2008终刊号的13首诗,存。——安]

 

《给外婆》/安琪

 (外婆:苏碧贞,外公:江锦锥)

  

你蜷缩在狭小房间宽大床上的身体

如一团卷皱的纸外婆,你不能动的右手

摊放着左手努力伸起迎着我的手它们

颤抖着哭泣着拥在一起外婆

 

它们有着互相呼应的血统!而与之呼应的

你的丈夫我的外公正在客厅的桌上

以遗像的姿势存在。他们哭过的红眼睛

和白色身影在忙碌——

我的父亲母亲大舅二舅

大舅母二舅母和表弟们

 

因为死亡,我们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我们看见死者的死和生者的必死外婆!

你说别哭,别哭,连毛主席孙中山也要死

外婆你说别哭别哭

连毛主席孙中山也要死

 

你的手绵软无力它们累了,这一生你用这双手

撑起一家十口人的吃和住

你有六个儿女,两个公婆,一个丈夫

你有顽强的生存能力和卑微的命运

你有先外公而来的中风和瘫痪而最终

你死在外公后面仅半年

 

我们先是埋葬了外公再埋葬了你

我们先是有了糊里糊涂的生之喜悦再有

明明白白的死之无奈。

 

 

                  2007/5/8

 

                       

《雨用什么方式保护自己》/安琪

 

每次回家,总遇到雨,这缠人的家伙

假装成我的好爱人,举着湿漉漉的手说欢迎。

 

欢迎啊,逆流的游子,我们去遥远的北方

学习此世的秘密,活过喜欢的一生

被喜欢的一生 

 

挨着雨,我用脚后跟掂量南方的情

理交织。狭窄的街道,熟悉的乡音,真香

满目红颜色绿颜色的楼,全然有别于北方的

灰色扑面,哦,我爱北方的灰色

 

单调和枯萎。每天我尝试

24公斤的寂寞与无力,让自己快步

行走在公交线路上。在北方我只要

有一张,属于我的床。

 

就像在南方我只要一场,又一场

缠着我的雨,高举欢迎之手假装我

亲密的爱人。多年了,我往返于雨的缝隙间

事实上我还没有学会

用雨的方式,保护自己。

 

                 2008/4/1

 

 

《窗外的景物暗淡下来了》/安琪

            

可是,我却看到春天的枝头一小点

一小点冒出的,鲜嫩绿芽

它们先是蜷缩着像婴儿

在母亲的子宫

它们很快就要

展开像常规的树叶

这是在北方我看见

一片树叶完整的发生

发育过程而在南方

我以为

树叶是一下子长成

树叶的模样。

 

                 2008/4/10

  

 

《找不到痛的出口》/安琪

  

因为没有痛,或痛太满,你找不到

痛的出口。因为热,你脱了外衣,因为

脱,你感冒了,因为感冒,你吃药

吃出一副病骨头

因为骨头,你被塞进瓮埋到

老家的山上,因为杂草丛生

你找不到外婆外公的居住地

外公外婆前年死了

没有他们领着

你在阴间也是

一个孤儿。

 

                2008/4/10

  

 

《一天里特有的迷离时刻》/安琪

 

我肯定没有办法等到你左转三圈打开门

右转三圈关上门,虽然门很铁,你也得

小心轻开,屋里有你的,老父亲老母亲

老爱人。他们相当准时一个在夜间九点

一个在夜间十点另一个,在夜间十一点

准时入睡。他们拿你这个顽固的偏执狂

患者,没办法。我肯定他们中有一人是

提着心,睁着眼,睡觉。她担心夜间的

开门,关门,和那把臆想的菜刀。甚至

21层楼上的跌落。这是她一天里特有的

 

迷离时刻!

 

                           2008/4/10

 

 

《我看着树枝黑色的筋骨感到很奇怪》/安琪

 

它们枝干纵横却很干净,似乎想用集体的力量

挡住天空。它们确实做到了在西山的

局部我被这些黑色的筋骨

迷惑。不自量地想用此时

此地的幻念

埋葬你我。

 

                        2008/4/14

 

《纪念一个在北京黑暗中独自坐在有光亮屋子的人》/安琪

 

纪念她的沉默

她一会儿翻翻书

一会儿看看电脑

的浮躁,纪念夜色包围

的窗内这间

日光灯照耀的屋子

和她一个人的

绝望,人群像潮水

说退就退。在属于各自

的语境里栖息

张狂或惶惑

悉听尊便我只愿意

纪念这一个漫无边际

把自己抛到异乡城市

的人虽然这城市

学名北京虽然北京

被视为首善之区虽然

她完成了全部梦想

醒来却茫然四顾

虽然她是我的姐妹

我一样不准备宽恕她

我不宽恕她的出生

不宽恕她的才华她高于

常人的异常,不宽恕

她莫名的情绪忽起忽落

她曾经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她理当得到

这样一个归宿——

在北京冬天渐渐临近的

黑暗中独自一人

享有,灯市西口75号

中科大厦

A320

的光亮。

 

                      2007/11/9

 

 

《戒色生涯》/安琪

 

幽暗的新东安四楼剧场8号厅,在我从4排

移到7排的过程中,我摸到棉软的布沙发

沙发上的情侣被我有意忽略过去

 

为了一些没有的理由我和他们隔开一个距离

一个人时见不得两个人

尤其是,两个,相亲相爱,的人。

 

他们都来看色戒,我也是。所有买票的

排队的,一男一女,来看这个告诫我们

色要不了命,情才要命的戏

 

我陷入到旧时代的氛围里,电影院的世界

仿佛不属于尘世,一个人在自己的内心萦绕

感到有些大孤独的欢乐,连同最后的眼泪

 

也无人欣赏,一个人的死,换来另一个人的

不死,结局永远是这样,一个女人的死

换来一个男人的,不死。它们不会颠倒

 

过来。永远不会。我在曲终人散后静静

站了一会,觉得自己神色宁静,有着

不与平常一样的美。这个我是我爱的我

 

她不是喧嚣的,张扬的,也不是庸俗的

琐碎的。她一直无法让人看见,我不止一次

看见她在公车上、人群中,恍惚的

 

出神的脸,我想分出另一个我,去陪她

默行、阅读、感伤、呆坐、无奈

苍白、蜡黄、乌黑、青紫、暗红

 

我目睹她的戒色生涯,真的像一个死去已久

的人。朋友们说,来吧,还是应该多走走

她摇摇头,她对什么,都没了兴趣。

 

我理解她对色戒的哭,缘自于此。

 

2007/11/10

 

《未老先衰的天空》/安琪

 

第一场雨下在兰月亮我们惯常吃饭的所在

我要了四个塑料袋,一个给向卫国一个给

张小云,再一个给张德明第四个,我直接

套在了头上——

 

我是个厌雨的人,常常淋湿在南方街头

常常是,艳阳天突然黑了脸,很快就有

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

哒哒有声,之后便是电闪雷鸣,便是

一大街惶跑的人群

 

而今天的北京,并无预告风雨将至

并无人把伞,备在,我即将出游的

行囊。我似有先见,为即将的南下备下

淡蓝的,凉爽的伞。

 

我们在新东安为卫国的老婆买风衣

我一件一件试着企图伪装成晓音更多时候

我要说,我是为朋友试穿的,她比我高

比我更像这个人的老婆,呵呵

她本来就是这个人的老婆

我还得继续补充。

 

我喜欢休闲些而向卫国看中庄严些这恰好

是丈夫对妻子的要求

当那件深蓝的风衣被向卫国塞进袋里意味

晓音走上讲台的步子将慢些

稳些。除了老婆,总还得给女儿买点什么吧

福娃还是玩具?这秘密

卫国自己会向女儿交代

 

天空越发阴暗了,雨络绎不绝

我们在涵芬楼门口撑起了伞

这间名字典雅的书店,此刻被我们三人

匆匆洗掠一番

在即将离开它的瞬间我看到

天空未老先衰

和我实际的生活毫无二致。

 

                 2008/3/28

 

《单纯的人却有复杂的经历》/安琪

(为同样的我而作)

 

为什么你会长得像陈独秀

为什么你又长得像福建人

为什么你如此大名鼎鼎却不为我所知

为什么在寂静的午夜你辗转在生与死的失眠地

像一个单纯的饱受伤害的知识分子

 

整整一天我搜索你遍布网络的复杂经历

整整一天我惊讶对你的陌生没有妨碍我对你的

邀请和敬重,在语言的锋刃中

你较真的样子让我相信你是个单纯的

天真的人,凸起的颧骨,清朗的笑

为什么你这样单纯却有这样

复杂的经历?

 

我在早餐桌上劝过你,提醒你网络时代

的陷阱却不知你早已陷了进去

我在即将分手的瞬间瞥到你单薄的背影

——

 

这具饱受伤害的躯体如此单薄如此经风

受雨如此蕴涵能量如此巨大在这

伪自由主义时代!

 

2008/4/1

 

《爸爸,我看见你松弛的小肚微微感到心疼》/ 安琪                  

 

  北方十月,早已入秋,南方,依然可以

  光着膀子以至于我看见你的小肚松弛在漳州

  我曾经熟悉的家里爸爸,我看见

  你松弛的小肚微微感到了心疼

 

  你的老婆我的妈妈在厦门,你在漳州

  我问你为什么不到厦门你说

  这里有你的老朋友有你多年的酒肉兄弟

  虽然你已没有足够的钱用来挥霍但爸爸

  你依然热爱你声色犬马的过去生活

 

  你跟我细数你每月的开支,它们恰好用尽

  你退休后的每一个子儿爸爸

  原谅我的离去

  原谅我自身难保的北京现在

  当我到邮局取款,把微薄的纸币塞到你手上

  你略微羞涩的推却让我感到罪孽深重

  让我感到,死亡真的不需理由

 

  就像此刻,一个年轻的诗人自杀而亡,他丧失了

  他的责任而其实,他只是在逃避但爸爸你说

  你很安慰我没有死在你的前面在接待电视台

  采访我的午餐上你说

  你有了一个可以录制成光盘的女儿,她足以匹敌

  你所有老朋友的孩子们贡献出来的房子

  车子。爸爸,我也很想贡献给你物质的晚年

  但我已不能

  但我已踏上不能的不归路

 

  在时间有限的长度里,我在加大它的宽度和厚度

  我拥有来世却没有今生,在镜头前,我如是说。

 

2007/10/9

 

领取一个陌生的日子/安琪

(本诗为偶然相遇的福州诗友郑国锋和漳州诗友林茶居而作)

  

没有预兆的雨在昨天,突然下了起来

突然黑了北京的下午,和傍晚

我站在窗前,与南方的暴雨呼应:厦门

暴雨!漳州暴雨!北京,由一个意外

降临的朋友带来的暴雨

阻止了公交车继续前行,它们焦虑

无奈地停在暴雨拍打的

街上,同样焦虑

无奈的乘客纷纷下车走上这暴雨

拍打的街而我突然

在行走的队伍中看见了你,

你们。

 

你们酒足饭饱,正走出灯火辉煌的湖北

菜馆,我的朋友,恰恰是这时我们互相

看见,恰恰是来自福州

漳州的你,你们,和我

偶然相遇在偌大的北京

 

在你居住的宾馆我们喝茶,聊天,听到你说:

茶居身上降了半旗(那是鲜艳的红

披覆着他瘦挺的躯体),听到你们说陈年

说旧事,我们已经幸运地

活到了中年亲爱的朋友

我们将继续活着领取一个

又一个

陌生的日子直到余生

被雨彻底淋透我们才会起身

告辞,平静地走在——

被阴郁时刻强暴着的死亡路上。

 

                        2008/6/14

 

剪刀和牙签构成的角度/安琪

 

5月10日,15时,23分,白纸下的剪刀

并拢双腿,不见锋芒,仅余

黑色把手,桌子上停顿。

十厘米处,一根牙签,乳黄色的尖头

被一本书不经意的

拂到椅下。它们构成的角度

正像你我此时此刻分居

南北,躯体百无聊赖在不同方向上

使力,沉默堆积成山

却还是无人攀爬

无人会在5月10日,15时,33分

突然光临,嘿的一声

说,你好。

 

                       2008/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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